郁源宛若石化,一动不动。
不到二十四小时,素昧平生的两个人,竟能以如此荒诞的方式碰面数次。
郁源有一些恍惚,指甲掐进掌心里,让他确认不是幻觉,也并非做梦。
男生已经看见他,架一下眼镜,朝郁源走来。两人的距离没有太近,镜片后的视线很隐晦,郁源看不清楚,也无意清楚。
但不想落于被动,郁源克制地一咬牙,沉着脸踏完最后几节台阶,从楼梯间的阴影处踱进走廊的粼粼光亮。
男生站定在身前,用郑重而板正的语气说:
“郁源同学,你好。”
短暂的分秒里,细汗已打湿郁源的整片后背,而眉宇之间毫无端倪,硬生生捏出淡然的形状。
男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校园卡,双手递向郁源:“这是你遗失的校园卡。昨天被我捡到。”
“……”
郁源看了看校园卡,又看了看他。
男生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解释:“去归还传单的时候,你并不在店里。我觉得,比起传单,这种有隐私信息的物品,还是当面交给本人为好。”
“……”
郁源看了看校园卡,又看了看他。
这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把传单送回来有任何问题。
郁源心生疑窦,难不成是装的?
“真是谢谢你,考虑那么周到。”
郁源飞快地把卡抽走:“还不惜那么辛苦地跑去店里一趟。”他假笑一下,特地给“辛苦”两个字咬了重音。
“不辛苦的。”
男生腼腆地抿一抿唇,似乎因郁源的感谢而不大好意思,轻轻地垂下眼睛,终于错开了一直停留在郁源脸上的视线。
“……”
郁源释然地顿悟了。
看对方这反应,具备精湛的演技这一点似乎是无稽之谈。
须臾,男生又把眼睛抬起,直勾勾地盯着郁源看。目光很纯粹,未掺带任何杂质,郁源并不讨厌。
但临近上课,回到班上的同学越来越多,周遭已经有不少人围观。郁源心乱如麻,硬着头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郁源这么一问,男生思忖会儿,似乎在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有的。”
他的脸上出现了大概是关心和担忧的表情,随即用平铺直叙、慢条斯理的口吻说:
“郁源同学。”
“你说有人蓄意报复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郁源:“……………………………”
沉默刹那如永恒。
“没有。”
死寂片刻,郁源果断回答。
“哦。”
男生点点头,扶一下眼镜,好整以暇道,“那希望也不要有吧。”
少顷,又说,“要上课了,我走了。再见。”话毕,朝郁源微微一欠身,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靠,”蒋汀终于凑上前,用手肘顶了顶郁源,“这人的班在楼上?没想到啊,还是个学霸来的。”
再往上走,除了实验班就是竞赛班,随便抓一个都半只脚踏进重本,含金量不言自明了。
郁源一瞥这个方才让他无地自容的大嗓门,懒得接话。
“你看我干嘛?”蒋汀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我又不傻。”
“他脸上这么大的眼镜,举手投足像个人机,这要认不出来是你昨天碰见的那傻叉,我就是傻叉。”
“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蒋汀抬手摩挲起下巴,感慨道,“他竟然也是附中的,还刚好捡到你校园卡,真是有缘自会相见啊……郁源你又看我干嘛?”
郁源听见后半句,想到昨天祝雨澄说的话,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又狠狠剜他一眼。
蒋汀很无辜地闭嘴,后知后觉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后脑勺:“卧槽,圆圆。”
“刚才我们聊的话……你说他会不会听到了?”
“……”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郁源不置可否,闭上眼睛,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蓄意报复……”
“一见钟情……”
“引起你的注意……”
郁源根本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尴尬得如鲠在喉,面上耳根一片燥热。他瞪着蒋汀,气急败坏道:
“都怪你!!!”
“……啊?我?”蒋汀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是我的责任?”
“怎么不是?”郁源质问,“谁要你像个喇叭一样讲话那么大声?”
“我靠!”
蒋汀受不了这样的指控,瞬间切换模式,张牙舞爪地朝郁源扑来:
“郁源你有没有良心?不是你自己非要和我扯这个话题?”
“那谁要你……”郁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谁要你说人家蓄意报复?说人家一见钟情?”这下都被听见,自己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两人吵吵嚷嚷走进教室,相看生厌地分道扬镳。
郁源回到座位,坐在前排的班长突然叫他。正纳闷,班长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认识宋之信?”
“?”郁源没听清楚,“送什么信?”
“就是刚才走廊上跟你说话那个男生啊,”班长说,“他叫宋之信。”
“哦,”郁源说,“很有名?我真不认识。”
“我们年级的竞赛大佬呢,板上钉钉的清北预备役。”班长露出羡慕的神情,“智商高真是好啊。”
“?”这么厉害。
“你哪里差了,”少顷,郁源朝她笑了笑,“你走艺考,按能力上个央美国美也肯定没问题啊。”
班长被他夸得按耐不住笑意,连连摆手,谦虚道:“哎呀只是目标啦。”随后又开口,“噢对了。”
“我们楼下荣誉墙不还贴了照片吗,”班长说,“里面就有宋之信呀,你平时跑完操路过不看?”
看当然是随便看过几眼,但这荣誉墙有什么好看的?
郁源腹诽,这群人七百分的成绩,看多了能复制粘贴到自己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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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荣誉墙有什么好看的?”
蒋汀双手抱胸,忍无可忍:“说好跑完操就去买水,我快要渴死了,而你已经在这破墙前看了几分钟。”
郁源置若罔闻,眼神停在荣誉墙众多照片中的某一张。
仍然是那副很大的黑框眼镜,但头发有一些厚重,画质也模糊,五官看不清楚,就显得泯然众人。
——这都拍成什么样了?
郁源对此不甚满意。
“郁源你到底听没听我讲话?!”
“我看祝雨澄不行?”
郁源收回视线,指了指恰好处在同一块位置的祝雨澄的照片,理直气壮:“和年级前二十做朋友,你不觉得与有荣焉?不觉得需要多加关注?”
“你可拉倒吧。”
蒋汀送去一个白眼。
两人来到小卖部,蒋汀拿了水,又跑去了泡面货架,店内太热,郁源便独自站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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