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婚礼举办的尤其盛大,就连一向不怎么管事的巴巴托斯都亲自吹来一阵东风,为他们祝福。
唯有化身的脸黑沉异常。
化名温迪的巴巴托斯将好友的化身视为好友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打趣。
“别太难过了好父亲,孩子总归是要成家的。”
下方人影攒动,四周氛围十分热烈,只是羞怯之人并非为新娘,反而是艾伦德林被周围的调侃羞得双颊通红。
这也让站在高处的温迪看得啧啧称奇。
“再说了,你这弟子依旧是一个凡人,你又能陪多久呢?她年华老去,而你容颜不变,真的不会难过吗?你又能舍得?若是插手太多,待她寿终正寝,平白又添一份磨损。”
温迪当然看得出来,阿索鸦对于化身有过于强烈的依赖感。为此不惜隐藏自己的锋芒,只为了能长久在他身边。
但在了解到这其中的故事后,他将其认为是对于亲人的依恋。
而摩拉克斯这个孤寡老人也已有许久未曾收过弟子。
麾下知晓其身份者,不是敬畏便是远离。猛然间收了这么一个活泼又与他亲近的徒弟,不舍倒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只是容貌永驻又有何难。”
“可你总会离开,摩拉克斯也不会像你这般与她频繁交流。”
“我已向本体求得恩典,在她生前,我可一直行动。”
化身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阿索鸦10岁时牵着直到现在。
就在刚刚,阿索鸦主动放开了他,并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化身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摩拉克斯也没有。
在他下定决心抛去世俗层面的幸福,守护他的弟子一生的时候,他的弟子又一声不吭地去执行自己对于人生的规划。
“倘若她想要自然衰老,白发苍苍,不过多花费一些力量,细致化捏些身体而已。”
温迪是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酒液就这么流下而毫无所觉。他看着化身的视线有些茫然,茫然中夹杂着惊恐,他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撞破了老爷子的秘密。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些的话,那么和她一起老去也不算什么事。”
化身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难以述说。
他依旧记得本体将她抱回来时,曾经看在眼里长大的少女毫无声息地躺下,周身尽是血污,不笑也不哭。
本体脸上的表情很沉重,化身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并不应该,哪怕化身的感情会比本体浓烈一些,但大抵还是从本体那边继承而来。
就本质而言,他们是一个人。
化身只觉得自己这具身体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会有心如槁木的意图。
这是否是也是磨损的一种呢?
一直到本体诉说阿索鸦的情况,在听见她并无生命危险,只是需要沉睡疗养时,才觉得天光乍明。
化身没有深究。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看到阿索鸦东张西望地寻找自己,他主动离开隐蔽场所,走进人间喧哗,走进她的视线内。
阿索鸦欢呼着,笑着,轻盈地跑过来,穿着蒙德的婚纱,拉着化身,一同去往热闹的地方。
许是被酒液刺激,醉意侵上心头,竟由着阿索鸦胡闹,整晚皆随她而去。
自那以后,化身突然就很在意阿索鸦的时间。
她在哪里?是陪伴她的丈夫吗?会想念自己吗?
化身感觉自己的情感似乎出现了偏差,他想抑制住,开始逐渐远离阿索鸦。
大抵就同巴巴托斯说的那样,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和家长保持距离的。
更何况她已经成婚,自己作为人类眼中的成年男性,还是不要太过靠近为妙。
但一切的准备都在阿索鸦醉酒中破碎,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疏远她。
化身很想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有问题的是我,但化身什么都不敢说。
在弟子的眼泪落下时,比起心疼,先到来的是愉悦。
化身发自内心地觉得,为自己流泪的阿索鸦当真是美丽。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安抚,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这超乎了这孩子的预期,原本还带着表演性质的询问,变得肉眼可见的慌张。
鬼使神差,化身将阿索鸦拉到怀里。
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能够清晰地看到阿索鸦眼泪将落未落,近到能够看清她的眼睫毛因为眼泪而凝在一起。
行动比心更加诚实,带着黑色手套的指节扣入嘴角,横进因啃食而泛红的唇。
而后,他伸手。
从下巴缓缓摸到眼角,他的动作很轻,这让阿索鸦有些痒,也有些瑟缩。
可逃离不过方寸又被强硬拉回,直到将为他而生的眼泪尽数擦拭。
阿索鸦本应该笑的,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行为便代表着化身已不再在意,她们之间可以回到过去。
但下一刻,她的笑僵在原地。
化身将抹去眼泪的手指舔舐,鲜红的舌尖在黑色手套上十分明显。
在看清楚的刹那,阿索鸦只觉得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好像化身好像化身舔舐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她的脸颊一般。
不知是羞红还是气恼,她竟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化身似叹息似轻笑,缓缓与怀中的人拉开距离。
在此停下,就此结束,让一切回归原点,呆呆愣愣,像是。
可阿索鸦追了上来,于是说是亲不如说是撞,比亲热先来的是难以忽视的疼痛。
棕金色的眼瞳印衬出面前人: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唇。
她的一切。
大抵是成年人的心照不宣,这份感情是从何时变质难以言说。只是在化身探出这一步之后,他们之间的壁垒也被彻底打破。
双方之间酒气混杂,气息交换,穿戴整齐的衣料被撕扯,揉压。
双方都因为对方的酒而醉倒,而后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他们之间连一点缝隙也没有。
在这个无人认识他们的酒馆里,在角落处踉跄离开,在他们沉默配合的时刻,将禁忌和距离一并打破。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确认,至少在晨昏初醒之时,在阿索不愿叫醒化身,选择独自离去时,化身亦选择了默认。
那时的化身尚且不懂少女的纠结,只以为是自己的蓄意勾引毁掉她心里老师的影响,让恢复判断的弟子惊愕,让她不愿意再见自己。
却在不久之后收到了巴巴托斯传来的消息。
“你家徒弟要离婚啊!快过来救一下!”
化身反复阅读那短短一句话,狂喜随之而来,甚至让本体也感觉到了异动。
但化身并没有告诉本体实际情况,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申请出国。
内心的喜悦炸成烟花,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到阿索鸦。
他的弟子,他的爱人。
大抵越过那一步后,看待他的目光便发生了转变。
若是往常,化身也仅仅只是想拥抱而已。
但现在,至少现在,他想见到阿索鸦,想要与她耳语私鬓,想要与她亲热缠绵。
化身来的不早也不晚,一切都刚刚好,正是艾伦德林质问的时间。
阿索鸦不似化身那般喜悦。她眼角有泪,为自己的选择感到痛苦。
可化身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窃喜。
看啊,她宁愿痛苦也要结束这段婚姻,看啊,她在丈夫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
看啊,他被偏爱着。
于是他顶着巴巴托斯看救星的目光,大步流星走到阿索鸦的身边,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引诱了她。”
“我引诱了她,我勾引了她,也是我要求她离婚。”
“因为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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