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明眉头微蹙,却没有呵斥,只对崔应真道:“你既入我门下,老夫便要先测一测你的根底。今日先考你《孝经》,这是科举入门第一关,无论明经还是进士,都绕不开。”
崔应真颔首:“任凭师父出题。”
他起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本书,放在廊下的矮几上。第一本是《孝经》,他翻开随便指了一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往下怎么讲?”
崔应真松了口气,这题她会。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陈德明点点头,又翻了翻,问下一句:“那‘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是何意?”
崔应真答道:“意思是真正爱自己父母的人,就不会对别人刻薄;真正尊敬自己父母的人,就不会对别人傲慢。因为把这份孝心推及出去,待人接物自然就和善了。”
陈德明听了,微微点头,又略想了想,问第三题:
“《论语》里孔子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你怎么看?”
崔应真心说这题她熟,当年上学时还背过。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学生觉得,孔子这话是说,光靠政令和刑罚,老百姓只是怕受罚,心里却没有羞耻感。用道德和礼教来引导,百姓就有了羞耻心,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然就归正了。”
陈德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捋着胡须没说话。
旁边赵承煜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师父,应真这说法……倒是新鲜。只是科考时,恐怕得按注疏来答,不能自己瞎琢磨。”
崔应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赵兄说得是,学生荒废久了,难免有些野路子。”
陈德明摆摆手:“话也不能这么说。应真这说法,虽不合注疏,可道理是通的。注疏是前人的理解,可经文本身的意思,本来就可以有不同角度的体会。”
他看着崔应真,眼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许:“你病中这几年,看来是没少动脑子。虽然路子不太应试,但读书能读出自己的见解,这是好事。”
“叮——
检测到宿主在关键人物面前展现才学,获得认可。”
奖励:镇定符×1”
崔应真自是高兴极了,然而一旁的赵承煜却不然。
赵承煜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又道:“夫子说得是,只是科考终究要按规矩来。应真若是有意下场,还得在帖经、策问上下些功夫。这答法,考官怕是不认。”
崔应真依旧笑着点头:“赵兄说得对,学生确实欠缺这些。今日来,就是想求夫子指点,该从何处补起。”
陈德明想了想,起身又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本册子,递给她:“这是前几年县试、府试的优等答卷,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帖经有帖经的路数,策问有策问的规矩,多看多琢磨,自然就明白了。”
崔应真双手接过,谢过夫子。
陈德明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后常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崔应真一一应了,起身告辞。
赵承煜送她到门口,脸上的笑客气又疏离。
出了门,崔应真走在巷子里,心里琢磨这个赵承煜。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自己又没得罪他,犯得着这样?八成是见夫子夸了她,心里不痛快。
不过她也没空管这些,抱着那几本答卷,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上忍不住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大懂,但好歹是范本,回去慢慢啃就是。
回到家,杨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问如何。
崔应真把经过说了,杨氏听得直抹眼泪,连声说老天保佑。
崔应真安慰了她几句,抱着那几本答卷进了书房,坐在那张旧书案前,点起油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外头的天渐渐黑了。她揉揉眼睛,心想:这科考,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长安城里,天渐渐亮了。
今天是武媚入宫的日子,艳阳高照。
宫里派来的车在寺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两个宫女扶着武媚上了车。
慧明师太站在门口送,脸上淡淡的,什么话都没说。净尘站在后头,眼神复杂得很,不甘心,又不敢说什么。
武媚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感业寺的大门。灰扑扑的院墙,掉了漆的门,她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
她收回目光,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往宫里走,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王皇后,萧淑妃,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到了宫里,先被带去见王皇后。
王皇后的殿里点了香,甜丝丝的,熏得人有些晕。
武媚被引进去时,王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放下书,脸上浮起温柔的笑。
武媚上前行礼,跪下,额头触地:“罪妾武氏,叩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亲自起身,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竟有些发红:“快起来快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这两年,苦了你了。”
武媚低着头,眼睛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娘娘言重了。妾在寺中日夜为陛下和娘娘祈福,不敢言苦。”
王皇后拉着她坐下,让人上茶,又细细问她在寺里过得如何,吃的可好,住的可惯。武媚一一答了,每一句都答得恭恭敬敬。
王皇后听着,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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