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毓贞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兴趣。
“今儿个无事，就是想上你这儿来讨新鲜。你方才说什么？‘上击千里’？那是个什么东西？”
刘微音拿着刚锯下来的青竹，在曹毓贞面前晃了晃道：“喏，就是这个。”
“我曾经在一本记载方士炼丹的书中见过，用硝石辅以硫磺，木炭等物，最易爆燃。”说着，将锯好的竹筒甩过一旁，道：“我在想若是将那些东西，塞入竹肚中，再用黏土死死封住，待它炸开之时，便能一飞冲天，上击千里。这可不比单将那青竹，丢入火里烧来的强多了。”
每逢年节，百姓家门口人人都会烧青竹驱祟，也算是世世代代留下来的年俗传统了。却不曾想，这刘微音能革旧除弊，将这样的物件儿玩出新意来。
“既然封住了，又怎么能引火进入，使其炸开呢？”曹毓贞不解道。
刘微音面上现出一丝得意，用十分轻松的语调说道：“这个容易，我们仿着灯芯那般，搓上一根棉纱条，浸上蜡油即可，只是还未曾试过，不知是否可行！”
曹毓贞拍了拍手，由衷地佩服眼前这个女人。
这两次与刘微音的接触，可是让她对眼前这个“泼妇”般的女子大大的刮目相看。
不过，寻常年节焚烧青竹是用以驱邪赶祟用的，不知道驱赶人的威力大不大........
“喂！”刘微音拍了拍正在愣神沉思的曹毓贞，她笑着开玩笑道：“等这物件儿要是真成功了，我就到你府上去放，怎么样？”
曹毓贞赶忙摆手道：“哎，别别别，别回头把我们家给烧起来。”
两人说罢，哈哈大笑。
刘微音还嘱咐她，等来年开了春，还有好东西等着给她看。
曹毓贞呆了片刻后，方才意识到这院子的冷清。仿佛除了自己刚刚进来时，有个小婢女这端着茶碗上来奉茶，之后就再没人进过院内了。
曹毓贞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黄家阿哥呢？他一直没回来过吗？”
“军营！”
“不会自那日后，他便再没回来过吧？！”曹毓贞胆子也大，知道有些话会戳到人的痛脚，她倒还往死了问。
问完了，见刘微音没回应，还忍不住嘀咕了句，“按说不会啊！”
自打曹毓贞上次离了观乐榭后，一大堆的奏记忙得她头脚倒悬，自然也就没时间再去军营。反正眼下年节将近，该发的官饷也都发了，其余的琐事都是杨贤在帮忙打理，自己也乐得找了个借口，躲懒算了。
不过即便自己没去军营也知道，莫说那些将士，就是寻常兵勇，想要请个假，回家探探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不，前两天她还瞅见杨贤，同另外两个副将去望东楼喝酒呢！
此时，只见刘微音转头，定神地看向自己。
曹毓贞一时大窘，连忙替黄筅打了个掩护，道：“想来年关将近，这军营里事也多，咳咳……咳……”
说罢，她将手掩了嘴，假意咳嗽了两声，来缓解尴尬。
“军营里事多不多？你一个代理州牧不知道？搁这儿给老娘装什么腔？”
刘微音的一番话说的她哑口无言。
“行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他不回来我还乐得清静呢。”
曹毓贞赶忙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是就是，这两口子过日子嘛，也没必要整日赶狗撵鸡的，尤其是……”
她指了指周家院子的方向，“让人看笑话！”
刘微音有点嗔怪：“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过日子，求亲时一副模样，成了亲又是另一副模样。他整日里这么不回家，不就是嫌我言语粗鲁，配不上他么？那就娶房小妾回来好了，再不济就和离，免得这么湿手和面，断又断不开，粘着又难受，恶心谁呢！”
看来刘微音对于黄筅常年不归家这件事，心里是门清的。她如今说出这番话来，倒是话糙理不糙。
“那上次在观乐榭，你怎么…”
“我那是为了咱们黄刘两家的声誉着想，观乐榭是什么正经去处，整日介莺歌燕舞，耳边尽是些不入耳的郑卫之音！”
也没那么不正经吧！
观乐榭里文人雅士居多，自然会有些卖唱女子之类的。可到底不是秦楼楚馆，她这一骂倒好，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难怪黄越儿不喜欢这人，若是论见识，主张倒是个不俗的女子，只是说话行事太不给人留情面了。
“你既知道黄家阿哥不喜欢这般粗鄙的言行谈吐，那为何不改上一改呢？或许说话慢些，柔些，自然也就讨人喜欢了。”
见曹毓贞这般说，刘微音放下了手上的活计，摇了摇头看着她，敛色道：“一个人的言行大多是与少时的经历相关，哪里是说改便能改的？”她收回搭在石墩上的脚，踢了踢脚下锯断的一节节竹筒，移步走至曹毓贞跟前：“我是庶女，刘家的庶女！这个身份怕是我此生最高的位置了。我本是外室所生，进不得宗庙，入不了家牒。自小便被养在乡里，同村中孩童一般过活。可偏偏我那母亲心比天高，却还成日提点，要我时刻记着自己骨子里留着的是庆阳刘氏的血！”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说完沉默良久。
曹毓贞为此也被感染到了。面上露出一丝怜惜之情。这个看似粗鲁咋呼的女孩子，却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后来，黄家来提亲，族中不舍得嫡女贵女嫁去，便将我接进府内，认了一个良妾作母，嫁了过来。”
曹毓贞心中霍然明了，黄家虽非累世士族人家，却在乾州掌握着军权，又是州牧麾下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自然不想交恶。
可士族骨子里的优越感，让他们对那些粗鲁的武家很自然地便能产生出抵触情绪，怎么舍得把族中女儿嫁去，所以想到了这么一个以粗嫁粗的办法。
“你.........”曹毓贞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后，才轻声探问道：“你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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