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裴书缇接通电话，随意地应了几声就挂了，直到看着他车彻底离开才回了家。
谢沅聿进来的时候，谢沅汐还是在阳台，他放下钥匙，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脾气还不小，几个小时了？你打算在这睡一夜？”
小姑娘把脸移过去，没接他的话。
男人叹了一声气，蹲下来，抬头看着她的脸，语气难得的温柔，“谢沅汐，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们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等冷静期过，她跟你，跟我都没半点关系，知道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她颤着声音说：“你不同意，她是不是就不离开了？”
谢沅聿轻轻笑了一声，“我不同意？继续耗着吗？”
他慢慢地说：“她想跟我离婚，一定是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哪怕没有，哪怕我事无巨细地对她好，她一样可以决定要不要跟我在一起，那是她的人生，我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喜好，强硬地把她留在我身边，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人也没有资格去成立一个家庭。是我处理不好跟她的关系，是我没法让她喜欢我，是我在不断地拉扯着我自己，让她有了想要逃避的想法，这不是她的问题。所以我没有资格耗着她，这对她不公平。”
谢沅汐看着他，“可喜欢不应该想方设法地留她在身边吗？真的喜欢怎么舍得放手。”
谢沅聿语气平淡地接，“因为她不喜欢我，或者其他原因，但那是她的事情。”
“那你就不能试一试吗？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对她霸道一点，说你离开她会死，你活不下。”谢沅汐哭得断断续续地说，“总之，你使点法子，老婆都是抢来的，你不抢，那么好的姐姐，当然是别人的了。”
他听完无奈地笑，“你从哪看的东西？什么离开谁会死会活的？二十多岁了，还做梦呢？她是个律师，你想让我对律师知法犯法吗？”
谢沅汐擦擦眼泪，“肯定是她妈，她本来就不喜欢你，这次你们离婚她该高兴坏了吧！老巫婆！”
谢沅聿听完这三个字，皱了皱眉，继续扯着她的脸蛋，“不准这么说她妈，哪怕是私底下一个人在，都不准。再让我听到，真揍你了。”
他说完坐她旁边，耐心地说：“她妈确实不喜欢我，但很喜欢她，你要说爱，她妈应该是最爱她的人。二十多年了，你觉得我能比得上？你心疼我，人当妈的也心疼自己女儿，她确实有些极端，但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下次不管什么原因见到，你一定要尊敬她，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沅汐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我以后也不结婚了。”
“为什么？”谢沅聿抬头看着天空，扯了扯嘴角，“可别赖我身上啊，到老了靠着我哭。”
谢沅汐正对着他，“你都离婚了，我要在结婚，再生个孩子，有了我的家庭，那你不就更一个人了？
“谢沅汐，你还真让我心寒啊？所以你打算结婚之后，直接把我踢出去是吧？”他故作冷笑，“我真是白养你了。”
“哥，那万一，我孩子不喜欢你，或者你没有孩子，他们到老欺负你呢？我只是以绝后患，干脆不要了，反正姐姐不要你了，那就只能我陪了你，我也不工作了，反正你挣那么多钱也花不完。老婆都没了，谁花你的钱啊。”她说的一脸认真。
谢沅聿，“有我这么有钱的舅舅，你的小孩，只能上杆着贴着我，知道什么叫钞能力吗？还敢不喜欢我？到时候你们一家人，我一块揍。”
。。。。。。
安静了一会，他揉了揉她头发，“好点了吗？”
“嗯。”小姑娘抿抿唇，“哥，你这突然一离婚，我就又感觉，这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
“行了。”他起身，“早点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去看爸妈。”
回到自己的房间，谢沅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轻轻抚了抚。
次日早上八点，青山公墓，兄妹两个一前一后地走着，到了地方，发现已经摆好的鲜花和贡品。
谢沅汐说：“哥，谁这么早啊？难道是姑姑？”
男人视线扫了扫周围，沉默片刻，才接道：“嗯，可能吧。”
说完，他蹲下，把东西放好，“爸，妈，我带着汐汐来看你们了。”
墓碑上的照片，女人温柔美丽，男人清俊凌厉。
他轻轻笑了一声，“看看你们的女儿，今年大学都毕业了，长得又高又漂亮。”
他开玩笑地说：“还好我们都随妈了，她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还给你们买了礼物。”
兄妹两个在墓碑前说了很多话，公募的另一角，裴书缇打着伞，看了许久才离开。
中午，接到了姑姑谢华的电话，她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反正，她没理由再去了。
等谢沅聿兄妹两个到姑姑家的时候，谢华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谢沅汐跑过去，“姑姑，家里就你一个吗？”
“是啊，你姑父上班，你哥也出去了，姑姑专门做给你们吃的。”谢华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的谢沅聿走过去说：“阿聿，先吃饭吧，我刚给书缇打了电话，她工作忙，没时间来了今天，你们离婚，姑姑......”
谢沅聿回头，怕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这是我跟她事情，吃饭吧。”
晚上，裴书缇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陪多肉玩了一会，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白天看的那一幕，结婚三年，他爸妈的墓地来了很多次。
第一次来，也是一个阴雨天，那是他们两个结婚没多久的日子，他们第一次这么靠近彼此，两个人并排又缓慢地往前走，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他一向是个玩世不恭，一张嘴说不了几句好话的人，对谁脸上也没几分认真。
那一天，他难得的安静，沉稳。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的身影靠在一起，他弯下腰，轻轻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爸，妈，我结婚了，第一次带她来见你们。她叫裴书缇，是个律师，很漂亮吧，也很优秀，你们一定会很喜欢她。”
她站在他身旁，也跟着喊了一声，“爸，妈。”
只是极为平淡的一句称呼，却让身旁的人，微微怔了怔，他的视线移过来，看了她许久。
她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跟谁说话，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别扭，也一样被淹没了。
回到家，他罕见地拉着她的手腕，说了一句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谢谢。”
安静的房间，裴书缇想到这些事情，又想起了高中的少年。
当律师接手了那么多离婚案件，光只是离婚父母分开，就有大半的孩子受不了，更何况是失去父母呢。
她转念又想，要是谢沅聿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但他还能多数时候保持还算乐观的心态，还愿意流入集体，怎么不算难得呢。
两天后，从律所出来，她见到了谢沅汐，走上前，“汐汐，在这等我很久了吗？”
谢沅汐见到她，很快笑了，挽着她的胳膊，“没等很久，我今天到这附近处理点事情，正好想着你在这，喊你吃个饭。”
裴书缇，“你哥也在这？不先跟你哥了？”
“我才不喊他，在他家住了几天，总是凶我，坏脾气也就姐姐能忍。”
啊，这么说，谢沅聿对她还算好脾气。
不过，家里能干的活他都包了，稍微有点点小脾气也能理解。
裴书缇搂着她的肩，“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
她被搂着走，“去便利店就行，这个点，商场人太多了，吃什么都得排队。”
“好吧，你倒是好养活。”她笑了一声，两个人也没去太远，就在公司附近的店。
因为是下班点，所以便利店人也不算少，裴书缇挑了好些吃的，准备结账的时候，篮子的东西被一把拿过来，她抬头撞上了谢沅聿。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倒是挺大方，就带她吃这个？”
裴书缇，“对，手头紧。”
她准备找谢沅汐，小姑娘还在拿饮料，她低声说：“插队很光彩吗？”
“不光彩，所以麻烦你去后面排队。”他理所当然地说。
......
结完账，男人提着东西过来，谢沅汐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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