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歌阳扣了扣门,刘玄还真给他开了门,他优哉游哉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我“啧”了一声,“大人,这似乎和你我事先约定的不同。”
“你不满?”
“岂敢?就算不满,您有那样东西,我也不敢和你动手。”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俩一眼,只听刘玄道:“这一次总算勉强可用了?”
“她啊……”叙歌阳笑了笑,“有些事敏锐得很,有些事就迟钝多了。有几次可是很快就知道您的一段情了。”
两三天看出来还不叫快?我感到体内那股煞气已经裹住了外来之物,于是凝神静听二人对话。
“那不都是听你说的?”
“是。”叙歌阳点了下头,走到我身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肯信我,也不肯主动问我。摆出双双被捉的计,她都不考虑和我站在同一阵线。”
“可她这次活的时间最长。”
我听得稀里糊涂,想到眼前两个人对我皆有所图,只在心里叫苦不迭。刘玄一心只在柔云身上,而叙歌阳对刘玄有所忌惮,他是有意告诉我这点的吗?
“所以我不能留她在此,届时我会替大人另寻、”
一语未毕,叙歌阳被什么击中一般、如昨日那般脱力地跪在地上,我眼神一刻也未偏离,却不曾看到刘玄用了什么手段。
我看着跪在身边的叙歌阳,仍不确定该不该相信他,算计只能换来另一个算计,又怎会换来信任?我怎知这不是另一出计?他好像洞悉了我的心声,无可奈何地倒在我身前,这次他显出了原形,只是比昨天要小多了。
刘玄再次蹲下身,抚上了我隆起的腹部,“果然失败了吗?”
“昨日已被我所伤,明知我体内藏匿无数煞气,还要钻入这样的身体。就如此信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刘玄站起来,“我知道你的煞气很可能吞噬她。”
我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
“意外吗?叙歌阳的确不是人,可他单独来我府中岂止一次两次?我那面铜镜是因你而裂、那株女贞是因你而枯,那句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问的是你。”
“你早知道我体内煞气无边,仍然要她取我的灵力、甚至进入我体内企图夺舍我,那她的魂魄,你也不在乎?”
“借别人的身体重生,纵然成功,那也算不得是自己。其实魂魄也是,过了奈何桥的魂魄,纵然未喝孟婆汤,也终究不是那时的那个人了。”
那个娇媚的女子的确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可那时将手伸入我胸腔的她当真是个可怖的恶鬼。现在的刘玄对她也只是冷静的相问,彼时的柔情早已不在。
我愕然道:“那你也不必除去她的魂魄……”
“是,我不舍得,所以我借你的手送她走。”
“可你又想恢复她的肉身,这不是很矛盾吗?”
“矛盾吗?我不觉得。魂魄不同了,但身体总是一样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我脑海浮现,我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吐了起来。
“恶心吗?”
我没理会刘玄,继续吐着,感觉胃都要空了。他对这腌臜场面却不以为意,看了地上躺着的人一眼,“十一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瘟疫,我跟着父亲离开邺城时,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头上插着草标,一身衣服打满补丁,却还干净得很。我天生异能,那时看到无数亡魂在空中游荡,鬼差们昼夜不停地奔波,抓也抓不完,阴间鬼差不足,一些饿鬼跑出来啃噬在生死一线的人。那丫头其实也快饿死了,可是却没饿鬼近她的身。你可知为何?”
“她也有异能?”
刘玄摇摇头,“她普通得很。你大概不信是因为她衣服太干净了,所以邪祟污秽无法近她身。”
“那我也该好好洗衣服了。”
“你对你的衣服也有那么深的感情吗?她那身衣服已经被她照料得成了精。”
“哪儿有这种人、这种事……”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我不解地摇头,他看向我,继续道:“那是我收在簿中的第一只精怪。我费了相当一番功夫才将它和柔云分离。毕竟身外之物,纵然再是紧密,也是能分开的。可是体内之物,尤其是、”
地上昏迷的赤鸟骤然暴起将刘玄按在了地上,盘子大的锋利爪子紧紧压住刘玄的躯干,可力道把控得极好,连他衣服都没抓破。
“灵之至、煞之极,这样好的异物让我收了如何?”
有带着回声的人声从赤鸟胸腔涌出,“妖者,异也、孽也,终非人力可驾驭之物。大人已被黄泉遗忘,何必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她、我必须带走。”
“呵……”刘玄将赤鸟弹开,如提线木偶般直直起身,“你以为你真能离开?孽畜,你的目力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只能看到刘府上空的尸瘴,你也只到这种程度?”
在一团烈焰中,赤鸟将我抓起冲出屋外。我坐在它身上飞上天,回首下望,见刘玄站在屋外,他任我们闯过黑烟、高高飞远,没做任何阻拦。
叙歌阳情况显然不好,他被刘玄所制,刚才一连串动作恐怕已耗费他多数力量,以至于飞得如此颠簸。它此时身型比刚才在屋内被打回原形时大,但仍然不如昨日硕大。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这个时候,你都不肯说一句我们去哪儿,你还不明白你和我才是一方的?”
“我仍觉得你们都不可信。”
有股烧焦的味道,我嗅了嗅,低头一看,那道我昨夜怎么找也找不到的箭伤出现了,一个杯口大的伤。
“快下去!你这样要摔死我了!”我紧紧抱住它的脖子大喊,它却无动于衷,一股脑往前飞去,焦褐色的浓稠血液流了一路,我吓得连连拍它,“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我可不想死!”
砰——
熟悉的弹回感,可远比前几次强烈,我直接被震落下去,擦过耳廓的风声如怒吼,我看着那只赤鸟和我一起下坠,它坠落速度远比我快,我听到一声巨响,感叹自己马上就要完了。
我害怕地闭上眼,但还技巧全无地凝聚灵力,企图误打误撞找到让自己平稳落地的方法。
身体靠上了一块柔软的衣料,我疑惑地睁眼,接着撑着什么坐了起来,手摸到的地方也是软软的。
我竟然在一块薄薄的破布上!
“回。”
大概离地一尺左右时,那破布迅速飞离,我一下坐在了地上,虽然被硌了一下,但可要比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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