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心头一震，顾不得磕在灯架的额头，他抓住墨台皎袖口，脸颊被捏出红痕，微肿的嘴巴轻启，“我……”
额角被灯架尖锐处刺出血，一线殷红的液体顺着眼皮流经眼下朱砂痣。
让他亲她，是好心施舍，是莫大的恩赐，多的是人求着等她临幸。
可他刚才自己不亲，这下又露出这种可怜样子。
墨台皎瞥了一眼他微颤的手，也不打算管他指甲渗血了。
她抽开袖子，“少君好自为之，可不要再偷跑了。”
墨台皎一走，明瑜失了力气般靠坐在床边，木愣愣看着脚踝上的锁链失神。
司酉复擅幻术，墨台皎曾请教过，只学了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没多久便青出于蓝。
清凉筑小雨，飞檐斗拱，假山流水，极雅致的景。
可惜除了牛毛雨丝，全是幻境，但至少看着赏心悦目。
墨台皎过去时，柳夜春在假山下支了张小几，旁边跪着个容貌妖冶的兽耳少年，领口大开，剥着葡萄皮乖巧喂她。
远处还有个白衣少年弹琴，缠缠绵绵轻唱。
墨台皎踢了个石头到柳夜春脚边，“你倒是会享受，甫一来就给我大护法的居所霸占了。”
虽然说幻境倒也逼真，石子咕噜噜滚进水里，泛起圈圈涟漪。
柳夜春叫冤，“哪有，我分明是做客，”她惊讶，“司酉复还给你告状了？我不过玩笑两句，他就落荒而逃，怎的还成我把他赶走了？”
墨台皎翻她白眼，“司酉复古板，别逗弄他。”
“就你护短，我碰都没碰他，难道还要和我拼命不成？”柳夜春捏了捏身畔少年的兽耳，“我看他也打不过我，就是幻术有点烦人。”
兽耳少年哼唧一声，温驯地把脸靠在柳夜春膝上，墨台皎这才看见少年身后三根蓬松的火红色大尾巴，原来是个三尾狐狸妖。
见墨台皎多看了一眼，柳夜春笑起来，她介绍道：“这个叫青微，弹琴的叫苏白。”
墨台皎可有可无哦了声，端了柳夜春一盘果子两步到假山顶上坐着。
柳夜春满眼兴味看她，“青微还有个哥哥青凌，天资卓然，才七百岁便已经修出五尾，你要试试的话我帮你弄来。”
墨台皎扔了颗葡萄到嘴里，柳夜春说着她又扫了眼青微火苗般的狐狸尾巴，“若是雪狐的话，未尝不可。”
柳夜春剜了她一眼，一下下顺着怀里少年毛茸茸的大尾巴，“看不上就算了，找的什么烂借口，都说他哥哥了当然是火狐啊。”
墨台皎看他那尾巴就觉得热，连扔了两颗葡萄到嘴里。
柳夜春看她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你就是还没开窍，你那小君后呢？”她推了推青微，又招手示意苏白，两个少年不消说，就轻手轻脚下去。
柳夜春知道墨台皎习惯，她换了个地方搬出一套崭新的桌几，提了两壶玉液琼浆。
等她布置好，墨台皎心安理得坐在她对面，柳夜春失笑，“真是伺候祖宗。”
墨台皎支着头，“你乐意啊。”
“是是是我乐意，我问你话呢，别当没听见好吧，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墨台皎无语，她抓了把没剥壳的悟道果放进水晶蝶，“你又不是没见过，说的好像那年去苍梧山偷果子没有你一样。”
柳夜春嘶了一声，“你还真别说，我忙着摘果子还真没看见。”
墨台皎瞪她，柳夜春笑，“但我听见琴音了。”
墨台皎早在进来看到苏白弹琴的瞬间，就想起昔年仙山之巅，讲道弹琴的少年仙君。
“嗯，他会弹琴。”
明瑜弹琴似高山流水，清风明月，和方才的缠绵的琴音截然不同。
柳夜春凑近，“那弹给你听没？”
墨台皎不说话了，柳夜春把酒壶推给她，“我可见识过，他手指拨弄琴弦，声音就搅得我脑子疼。”
墨台皎蹙眉，“你和他打起来了？”
“你看你，这就护上了。”
“一百多年前夜雾潭妖龙作祟，我恰好路过，想着同是妖龙，他吞人败坏我名声，我就想着去给他收了，结果碰上你那小君后。”
墨台皎嗯一声，示意她接着说，却察觉到司酉复回来了，他还带着北柳。
柳夜春眼前一亮，“司大护法是想我了，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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