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宵想了想,不太好意思地揉揉脸。
她当时又是哭又是流汗,不知道把陈全的衣服弄得多脏,正常有点洁癖的肯定受不了要洗澡。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池宵干等了一会,不敢跑太远的地方。
很快,水声停了,浴室的门“咚咚”响了两下,门把手紧接着拧开,一只可与艺术品媲美的手伸了出来。
池宵意识到他在让自己拿东西,可是要拿什么。
她环顾了一周,注意到搁置在旁的佛珠,便把这个递了过去。
池宵没特别关注过陈全的手,不清楚他的手是否修长纤细,如同上帝精心打磨的造物。
对方却十分清楚,他那个跟班的手不会小到他一掌就能包住,软得跟嫩豆腐似的,甲床圆润饱满,修剪整齐。
池宵惊呼着被拽进了浴室里。
浴室里窗户没打开,热气蒸腾,他冲的是热水澡,温度还不低,池宵被闷得下意识皱眉,视线里氤氲着雾气,慢慢抬眼看向对方。
他只用浴巾围了重点部位,身高的差距让她先看到的是对方裸露的胸膛,他的皮肤不是很白的那种,但皮肤状态很好,胸肌练得很厚实,并不过分显壮,处于一种刚刚好的状态。
头顶的声音嗤了一声。
“难怪叫我洗澡,原来是洗给你看的。”
声音不是陈全的!
池宵这才对上了他灰绿色的瞳孔,认出是那个混血,这座庄园的主人,派对的发起人,项腾。
“抱歉我以为是陈全在这里,我好像走错了。”
池宵挣脱出自己的手意图转身逃出去。
她对危险的预警让她本能地排斥项腾。
项腾不急不慢地把伸出手臂抵着墙,横挡在她面前。
“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这样出去?”
池宵这才意识到手串还在她手上,“哦哦”地递给他,结果他又不收。
“你……”
他低头的角度能看见她闪烁飞快的直睫,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虚握成拳,无声地示意她给自己套上去。
她把唇抿得发白,撑着手串给他套上去。
“你刚刚是不是也在下面?”
“我不是很能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死,是陈全带你过来的,你以为我看不见。”
“……呃,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回忆。”
手串已经戴上去了,他还没放她离开,浴室里空气不流通,热空气让两人都生了一层汗。
池宵不敢看他,眼睛始终落向别处。
项腾放开她,捞过毛巾擦了擦脸,懒散地问道:“二楼不能上来你不知道吗?”
池宵当然不知道,那个男人告诉她陈全在楼上她就上来了,没想过自己会遭到欺骗,如果陈全不在这里……
池宵很快无法去分辨谁在撒谎了,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男人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掠夺欲,看似姿态放松,实则猎物一有动作,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致命处。
她暗暗瞥了一眼他发达的胸肌,绝对能一拳撂倒自己,而他有充分的理由去揍她,她在游戏里毫不客气地拒绝他,又踏足了他的私人地带,他的脾气还很差,是个随心所欲的主。
她大概是跑不掉了。
池宵急得不停地流汗,锁骨处的浅窝积着一小洼的水,泛起细碎的光,因为汗流得太多了,衣领都洇开一小片深色,看得出是易出汗的体质。
项腾也很无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急得脸都皱成一团,怎么看着傻傻的。
还是外面传出声音项腾才出去。
池宵没跟着出去,趁机把门反锁,全身热得不像话,反锁完又意识到她这样做也算是把自己关起来了,整个庄园都是项腾的,他能没有钥匙开门?
项腾听见了,隔着门对她威胁道:“你最好乖乖待在里面不要出声。”
来敲门的人是陈全,他在问项腾有没有见过池宵,项腾反问他,人跟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还跑来问自己。
池宵听见了,原本还想出去,但她仔细想了想,陈全是个怂的,项腾又是个狠的,觉得自己还是苟在里面比较好。
苟一时是一时。
浴室里太热了,她受不了地去开窗户,呼吸到新鲜空气,窒息感才不那么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她神经紧绷的缘故,她看见草坪上出现了一点奇异的红。
池宵揉了揉眼睛,她可能真的疲倦了,所以看见那点红还在。
等一下。
池宵眼皮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抓紧了窗沿,上半身都探出了窗外,极力去看草坪上的情况。
那一点红在蠕动,起先还不快,池宵以为是什么奇形怪状的虫子在那里,但它还在变大,到最后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蚕食着地面的所有绿色。
池宵的反射弧糟糕的有点慢,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的鲜红,甚至在发现那鲜红里混着更深几个度的颜色时,她的身子还往外面再倾了倾,眯着眼去看那颜色更深的是什么。
好像是有形状的,看起来像是字。
池宵辨别了好久辨出了“下”这个字,但这好像是三个字。
什么下什么?
什么下来?
跳下来?
在辨清那三个字的瞬间,池宵发现了藏在血色的下的秘密,那里面分明不止有一个“跳下来”而是“跳下来跳下来跳下来跳下来……”,无数个“跳下来”不断叠加,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草地,仿佛能听见地狱里的恶鬼在冲她嘶吼。
她还发现那血色还在延伸,只不过不是在地面延伸,而是顺着别墅的外墙开始向上攀岩,两道殷红流动的血色像两只被赋予了生命的鬼手,不断朝着窗沿边上的她接近着,好像要把她拖下去。
而在那血色当中又搭建起了小小的平台,细看是用血手搭举的,不停地向上够着,比蠕动的蛆虫还要恶心,仿佛迫不及待要把池宵全部吞没。
池宵几乎晕了。
他果然一直在她身边,他马上就要过来了!
眼看着两条违反重力定律的暗红液体,沿着光滑墙壁逆向朝她爬来,甚至是就要触碰到她的手时,谢天谢地!池宵终于重新拾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以一种格外狼狈、甚至不太美观的逃跑姿势离开了窗边,去转动门把。
门被她反锁了,在看到那玩意已经爬到窗前的时候,池宵才记起来,这个时候她操作都变形了,解除反锁加开门的动作被她做得异常漫长,原来恐怖片里怎么也打不开门的绝望场面真的会发生,但她绝不想拥有跟主角一样的下场。
项腾在听到门把被疯狂转动发出的杂乱声音时就觉得里面不太对劲,他几步来到浴室门口,皱着眉头问池宵想做什么,结果门一开被扑了满怀。
恐惧使得池宵忘记了她对项腾的反感,也让她忽略两人的姿势是多么亲密,绝非普通男女应有的界限,她颤抖着说浴室有鬼,连回头再看一眼也不敢,完全不知道被她拒绝后的男鬼此刻有多受伤愤怒。
男鬼无视护身符的愿力被伤得无处不痛,但最痛的还是池宵宁愿回到那个贱人的怀抱里寻求安慰也不选他。
他很想弄死项腾,但又是那珠串样式的护身符压制他,使他根本没法靠近。
到底是什么该死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有那玩意。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盯着这刺眼的一幕,退回至更远的空气里,因为刚刚强行无视禁制接近池宵会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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