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顾妩踌躇片刻,为难地说,“两日后,便是吴夫人的生辰。今年的清谈会,轮到我们俏郡顾家举办。父亲打算将生日会和清谈会,合在一块办了。”
顾桓听完,攥紧了拳头。
宋芷搭上他的手。
顾桓神情温和,说:“好啊。我和时仪会去的。”
“太好了。”顾妩听到顾桓肯定的答复,笑着说,“兄长,上次我托小厮给你的伤药,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顾桓平和地说,“你去广福寺见过母亲了?”
“嗯。”顾妩点点头。
王媛喝着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漂到宋芷身上来。
几人离开正厅,又来到松月居后院。
后院种着山茶花。酒泉寒冷潮湿,最适合栽种山茶花。山茶花娇艳,飒飒典雅,尽现风姿。白色的花瓣,没有一点杂质,冷冽动人。
顾妩感觉王媛私下有话要与顾桓谈,推说要宋芷陪她在后院四处逛逛。
“宋女郎。”顾妩挽着耳边的碎发,温和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大哥。”
“公子福大命大。”宋芷冷淡地说,“顾女郎不必谢我。”
“你知道,我大哥为了让你进顾家当门客,”顾妩看着旁边的山茶花,认真地说,“与父亲吵了一架?”
“知道。”宋芷言简意赅。
“我拜读过你的文章。”顾妩看着旁边的山茶花,摘了一朵,放在手心,“你似乎喜欢法家。不过,顾家以修习儒家为主。”
“顾女郎。”宋芷转过身来,依靠着游廊的柱子,闻着山茶花香,“你是想说,你们儒学士族的优越性吗?”
“你让刘淑媛失了宠。”顾妩揉捏着山茶花瓣,平和地说,“沈贵嫔有意放消息出来,我还以为你进了建章宫呢?没想到,你还是舍不得‘俏郡顾府门客’的身份。”
“大哥留你在松月居,父亲不高兴。”顾妩将山茶花抛在地上,不以为然,“冯采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我何德何能?”宋芷蹲下身,把残花捡起,吹了吹上面的污渍,“冯采的事情,陛下尚无定论,中书监何必这么着急呢?”
“汉阳王家和俏郡顾家是联姻联盟。”顾妩看向宋芷,想要将宋芷这个人完整地看透,冷酷地说,“我知道,大哥有意抬举你,不然你今日不可能坐到松月居的主位上。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门客,不应该与大哥平起平坐,更何况俏郡顾家不认你。”
“汉阳王家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宋芷走了几步,假装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顾妩,嘲讽地说,“王老头这下可安稳了。中书监上赶着卖儿子,得来不费工夫。他踏踏实实地谋财害命。”
“你说什么?”顾妩急忙走向前,攥着宋芷的衣袖,惊讶地说,“上次刺杀我大哥的,王家……”
“嘘。”宋芷拂开顾妩的手,凑上前,又后退几步,调皮地说,“这么一桩‘好’姻缘,你大哥避都来不及呢。你们顾家往上凑!”
“时仪,你怎么知道的?”顾妩特意改换称呼,拉近与宋芷的距离,领悟其中的意味,“大哥带你去广福寺见母亲了?”
“是啊。”宋芷抱着手,乜了她一眼,冷淡地说,“怎么了?”
顾妩心中了然,说:“没什么。”
竹林。
王媛捏着手帕,慢慢地走着。
顾桓静静地看着游廊处,没有说话。
“随野。”王媛害羞地说,“我下个月就十九岁了。父亲与我说,明年……”
顾桓依旧看着游廊处的松石丽影。
他方才看见,宋芷靠着柱子,抱着手,神情自信地与顾妩交谈,还轻轻地把山茶花捡起来。
“随野。”王媛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那边的山茶花开得很好。”顾桓看着山茶花,高兴地说,“我们去看看吧。”
“随野。”王媛认真地说,“我们的婚事……”
“既然你谈到此事。”顾桓收回视线,冷酷地说,“我们开诚公布地谈谈吧。”
御史台,监牢。
一个时辰前,冯采换好灰色囚服,手脚戴着镣铐,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监牢。
监牢门重重地关上,陪伴冯采的,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茅草,牢头密集的脚步声,犯人细碎的争吵声,以及老鼠窸窸窣窣的响动。
讽刺!
冯时序苦闷地笑。
这是她第二次来酒泉,直接是御史台的监牢。
第一次呢,好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清泰二年,十一月初八。她入建康,进未央宫的宣室殿,跪在地上,聆听皇帝令,正式受封第八品杂号宣威将军。
半年的光景,灰飞烟灭。
她会不会成弃子?
她如此拼命,如此努力,保住建康。但是,她却以这样不光彩的罪名,入了狱。
“王媛。”顾桓冷淡地说,“这桩婚事,只不过出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都是身不由己。我决定了,我们取消婚约。”
王媛听完此话,懵懂地看向对面的山茶花。她眼泪氤氲,感觉对面一丛丛山茶花,如同白色的漩涡,把她困在里面了。
“我们不合适。”顾桓坦白地说,“我母亲在广福寺,她与父亲失和。你嫁过来,我们不免,也会沦为这样相看两厌的下场。”
王媛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顾妩。”宋芷抱着手,眼眸平静,“你让随野参加吴夫人的生辰,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顾妩面露尴尬,急忙解释,“这次轮到我们顾家举办清谈会。时仪,你不懂清谈会的意义……”
“行。”宋芷嘴角轻轻一撇,自嘲地说,“我出身平民,也知道你们士族办清谈会,对贵族子弟的游处、结交、通婚,有着非凡的意义。”
顾妩点点头。
“丁夫人应该参加清谈会。”宋芷抿着唇,沉着地说,“她是顾桓的生母,又出身世家。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丁姝出身庐州上方郡丁家,祖父丁真为孝平帝时期的太保,父亲丁缪为纯惠帝时期的司空。丁家在庐州,算是名震一时的世家。
“时仪,这是大哥的意思?”顾妩为难地说,“母亲已与父亲和离,她不一定会去呢。”
“丁夫人是才女。以前的清谈会,从未缺席。”宋芷看向她,自信地说,“泠然,顾家该不会,是没邀请丁夫人吧?”
宋芷这一句,就击破了顾妩的盔甲。她所有的傲气,支撑起略带强硬的盔甲,让宋芷击溃得体无完肤。她一个当女儿的,还不如一个农女有见识!她甚至当着顾翎的面,都不敢提议让丁姝参加清谈会。
“时仪姐姐。”顾妩滴下泪,惭愧地说,“我疏忽了,我……”
顾桓感觉自己已经表明立场,说:“王女郎,一会儿我让绿沈送你回去吧。”
说完此话,他便向宋芷他们走去。
宋芷冷眼看着顾妩。
世家女郎,真是不堪一击!
“时仪,你们聊什么呢?”顾桓走过来,很自然地搭着宋芷的肩膀,他看见顾妩脸上似乎有泪痕,关怀地说,“泠然,你哭什么?”
“大哥。”顾妩强颜欢笑,“清谈会的事情,对不起。”
“怎么说这些?”顾桓看向宋芷,冷静地说,“时仪,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宋芷看向他,温柔地说,“我说你的右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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