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听了大人的话,小民怀疑凶手是吴三德,这才去找他。也是为此,和他起的争执。”
“那这药……”
“是吴三德要的!”郑高轩道,“您不知晓,此人极好色,但又重面子,这次临行前,他给了我一个药方让我帮他抓的这药。”
“你帮他抓的这药,为何不给他?”
“他怕被人发现,让我到了琉球给他。”
“你懂医,应该知道这药性烈吧?”
“我劝过!可他哪里听得进去。”郑高轩心一横,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他说,琉球女子风味不同,他这次去豁出命来也得好好尝尝鲜!”
张知闲被恶心得咧嘴。
“你们既是同乡,又共过患难,为何你怀疑凶手是他?”
郑高轩坦然道:“大人难道没觉得奇怪吗?蔡长兴被杀那晚,他人就在隔壁,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听见?再者,我们三人与其他人都无仇怨,他的嫌疑自然最大。”
“你这话有意思,听起来,仿佛你们有仇怨似的!”
郑高轩连连摆手。
“小民不是此意!小民是说……是说……”
张知闲一拍桌,砰一声巨响。
“你还敢隐瞒!”
郑高轩被吓得瘫坐在地。
“总不能……总不能素不相识杀人吧……”
张知闲坐了回去,语气缓和。
“他们二人有龃龉?”
郑高轩还是一脸懵。
“小民只是推测。明面上,他们没什么关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身份,我们三人多年没有联系。但小民不敢确定,他们二人之间有没有背着我私下来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也合乎常理。
“你现在嫌疑很大。”
张知闲掏出一根银针。
“这是我们方才在蔡长兴囟门中取出的,正是你银针中缺失的那一根。”
郑高轩不知如何辩解,只不住的喊冤
张知闲直觉他有所隐瞒。
可此人抵死不说,她又不能这样的人动刑。
“可你无法解释这一根银针。”
郑高轩举起手对天发誓。
“若真是我杀了二人,便叫我上船就船翻落海,藏身海底,血肉被鱼虾吞食,不得善终!”
才经历过落海的张知闲听不得这话。
“什么誓言不过都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我不信。若真灵验,到时候我们还要被你连累呢!”她一摆手,“说再多也无用,你必须被看管起来。”
郑高轩也不反抗,坦坦荡荡站起身。
“小民,遵命!”
……
晌午用饭。
毛远山硬挤过来,对张知闲问起案子的进展。
张知闲如实告知。
“如此看,凶手多半就是郑高轩了。”毛远山捋着胡子,“再毒的誓言,听听便罢了,不足为信。”
张知闲亦如此想,但有一点她不赞同。
“凶手未必就是他。”
毛远山看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
“张大人,此案……怕是相当复杂吧?”
“是,没有头绪。不仅是他们俩的死,还有吴三德之前中毒,怕是和二人之死亦有联系。”
毛远山道:“张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允准?”
“毛大人先请讲。”
毛远山踌躇一二。
“不知,可否请张大人假称,凶手就是郑高轩。”
“为何?”
毛远山将最近的流言说出。
“此处本为孤岛,若人心不定,怕是要出什么岔子。”
张知闲想了想。
“可以。但我会继续追查。”
“自然自然!”毛远山见她如此通情达理,长出一口气。
气氛正和谐。
朱厌忽然猛咳起来。
“水!水!”他胡乱抓起手边一碗汤,就要往嘴里送。
还是沈慕华眼疾手快,一把挡住,把自己的茶递给他。
朱厌忙不迭喝了好几口,面上的涨红才褪去。
沈慕华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他。
“傻子!还冒着烟呢!就往嘴里松,也不怕烫着。”
朱厌傻笑。
前几日才被嘲讽过的汪间很是记仇。
“哟,你还怕辣呀~”
朱厌脸又涨红了。
“不是辣,这玩意儿冲鼻子啊!”他指了指桌上一盘凉拌马齿览,吸了吸鼻子。
汪间继续嘲笑:“这么点芥末都受不了?”
朱厌嚷嚷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若是往常,张知闲绝对会添一把火。可今日,她却分外沉默,看着那一盏茶出神。
叶擢最先发现她的异样。
“你,想到什么了?”
张知闲眼珠子悠悠一转。
“去厨房。”
……
二人到厨房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在。
张知闲拿了四个碗来,分别倒上四碗水,一碗冷水,三碗冒着烟的烫水,放在叶擢面前。
“如果此时你急着喝水,会拿那一碗?”
叶擢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左起第二碗冷水。
张知闲拊掌。
“果然如此!”
叶擢恍然大悟。
“凶手把毒下在了唯一一碗冷水中!吴三德当时误食了辣菜,自然会去拿冷水喝。就算拿错,最终也一定会喝下冷水!”
张知闲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所以,现在凶手是谁,就很明显了。”
叶擢慢慢将水放下,沉思片刻。
“不止如此简单,我还发现了一点……”
……
郑高轩被安置在锦衣卫的屋内关押,他自己的屋子就空了下来。
是夜,两道黑影忽的出现在门口。
其中一人,掏出一根银针,往锁眼捅了两下,锁应声落地。
二人推门而入,直奔墙角的箱子而去。
箱子没有锁,一掀就开。
二人刨开衣物,找出一沓银票和一个小包袱。
小包袱打开,赫然是数块黄灿灿的金锭!
其中一人拉下面罩,迫不及待拿起一块放嘴边咬了一口。
金锭留下一个浅坑。
“发了!”那人将银票金锭贴身放好,喜滋滋拉上面罩,对着同伴道,“还真没骗人,这厮屋内竟放了这么多钱!”
同伴谨慎许多,眼神环顾一眼四周。
“回去再说,先走!”
二人蹑手蹑脚走出门,将门锁挂上,转过身,却忽然僵住。
不知何时,张知闲等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包围圈密不透风。
张知闲轻笑:“还真是人为财死。”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向前抛出一个圆球。
圆球在半空炸出一股白烟。
张知闲闭眼屏息,朝前掠去,抽出双刀,直接抛出。
两道银光自二人头顶飞过,直直插入二人脚前。
二人正欲绕开,腰上却忽然一紧。
低头一看,不知哪儿来的一道青色长鞭已经将二人的腰死死裹住。
二人抬起匕首抬手欲刺。
却已经晚了。
张知闲的刀架在了二人脖颈上,只差毫厘,便可取其性命。
冷森森的杀气扑面而来。
二人松开手,匕首落地。
张知闲伸脚将匕首踢开。
其余锦衣卫一拥而上将二人拿下。
张知闲这才收回刀,刀尖一横,将二人面罩划开,露出他们本来的面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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