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擢答应毛定方之后,直接搬到了书院里住。
每日像夫子似的,给学生们讲课。
他年岁不大,讲起课来易懂不古板,原本因为院长去世而惶惶不已的学生们竟也听了进去。
明日便是岁考。
天色将晚,叶擢守着学生做功课。
学生们都很认真,屋内十分安静,甚至有几个学生都困倦得直打哈欠都不停笔。
叶擢掂了掂腰间的荷包。
那里面是他调换来的三颗莲香丸。
啪!
一声轻响,他回过神看去。
其中一个学生竟困得直接趴在了桌上,连笔都掉了。
叶擢起身走去。
几个学生连连去推那人。
“无碍。”叶擢温温和和地说道,“他应该是太用功了。”
那犯困的学生迷迷瞪瞪睁开眼。
见叶擢已在面前,瞬间清醒。
“叶公子……我……”
叶擢弯腰将笔捡起,放在他的桌上,冲他一笑,然后对着所有人说。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你们平日都十分用功,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如今时辰也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若休息不好,才是真会耽误明日岁考。”
“多谢叶公子!”
次日岁考,叶擢也一直守着,直到岁考结束,他也并未离开,反而混在了学生堆里。
问他们考得如何。
“叶公子之前说的法子果真有用,我现在一拿到时务策,都知道该怎么入手了!”
“没错,而且考的内容和叶公子重点讲的也差不多呢!”
“叶公子是怎么猜到的?难不成……是您故意给我们透露?”
叶擢笑着摇头。
“你们夫子给的考题多是他们推测科举时会考的内容,这很好猜。科举本身是为了选出能办事的官员,所以考核的地方,都是朝廷目前需要解决的难题。譬如,马政、边事、近些年频发的灾害,都是必考。还有陛下的喜好,朝廷有什么难处,,你们平时也要多多去了解。这些,都是等着你们日后去解决的‘考题’。”
而不仅仅只是博取名利。
他把这句话吞了进去,牵起嘴角。
“你们三个。怎么蔫头耷脑的?”
被他点出的三个学生丧着脸。
“我有点不舒服……”
“头晕的很。”
叶擢安慰道:“这几日天气忽然凉了,或是感染风寒,好好休息吧。一次岁考罢了,不能决定什么。下次再来便是。你们三个的学问都不差,只要好好学,下次中举,不成问题。”
在学生中转了几圈,叶擢便回了罗宅,将换来的莲香丸交给汪间。
张知闲也在。
他便将自己的发现一并说了。
“被替换了药丸的三个学生,异常嗜睡,一直在打哈欠。”
听了这话,汪间眼神一暗,手一收紧,药丸被硬生生捏得变形。
张知闲见他如此,立即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了?”
“我去验验。”汪间说完飞快走了。
张知闲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腿。
“看来,是有线索了。”
叶擢也跟着坐下。
“那个小片和门闩上的血可有线索?”
张知闲眉毛一下耷拉了下来,拉开荷包,小心翼翼把鳞片拈出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去问过毛大人?这会不会是琉球的特产?”
琉球本地有许多稀有矿物,叶擢猜测这东西或许是矿石碎片。
“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早问过,他说不认识,还很肯定这东西绝非矿石。”
张知闲捏了捏小片,透明的小片弯起,松开,又立马恢复原样。
哪有这样弹的石头?
她叹了口气,把小片收好。
“从血痕的形状来看,很像是人的手被上面的木刺刮伤留下的。但那道血痕在门闩凹槽内,谁会把手往那儿伸啊?”
“沈大人那边呢?”
张知闲一下坐正了。
“人刚出府就被他们扣下!我猜的没错,那个招供藏孩子的小厮确实是大小姐的人。但替代罗三关禁闭那个却一口咬死和罗绾没关系,看着不像说谎。藏孩子那个小厮,包袱里有罗绾给的银子,另外那个可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真是罗世泽?”
“那大小姐藏孩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张知闲啧啧两声,“家里也就仨孩子,还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竟闹出这么多事端来。”
她家七个崽,都没这么多事儿。
“利欲熏心,多是如此。”叶擢见得不少。
“也是罗厚知自己闹的。老三没出息,另外两个女儿自然不服。他想利用女儿做事,又不愿意让她们继承家业。就是泥塑的菩萨都要被激出三分火性!”张知闲话锋一转,赞许道,“你家那样就很公平。”
“公平二字说来简单,但没几人能做到,罗家这样……”
叮——
张知闲手里的茶盏忽的倒在桌上。
茶水撒了一桌。
叶擢一转头,只见她双颊满是酡红,额间也冒出一颗颗冷汗。
像极了之前落水昏迷的模样。
他懂点医,第一时间去摸她的脉。
脉象急促,如鼓点。
“你这是什么病?”
张知闲缩回手,摆了摆。
“昨晚没睡。”
她低下头,用力平复着呼吸,想要把胸口那一团灼人的烈火压下去。
又是蛊毒发作。
她自己知道,每次蛊毒发作时就会晕眩,胸口火烧火燎的痛。
严重了,还会发狂。
但这次……明显是比之前好很多。
不过片刻,那股疼痛就被生生压了下去。
她长出一口气,缓缓抬头,猛地对上叶擢那双暗含试探的眼。
“张大人真没事?”
对方大部分时候眼神是雾蒙蒙的,但有些时刻却分外犀利,譬如此刻。
张知闲一下站起,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朝外走去。
“好着呢,我去看看老二那儿咋样了。”
叶擢眼神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也未曾收回。
上次情况紧急,他心思不定,这次一摸这脉,才恍然发觉。
这脉象他见过。
很像……中蛊。
……
张知闲把袖子撸起来给汪间看。
“我刚刚蛊毒又发作了,但这次很怪,不到一刻钟,自己就缓和了。”
胳膊上浮起的黑线很短颜色也很浅。
汪间眉头紧皱。
“真是怪了。毒性还减弱了。”
她的蛊毒一直用药物压制,绝不会无故发作。
发作次数变多,毒性却弱了。
这下,汪间只能扣脑袋。
张知闲可没想那么多。
毒性减弱就足够她高兴了。
甚至她还为这个意外找理由。
“会不会就是毒性减弱,导致病情不稳定?”
汪间沉思片刻,点点头。
“有可能,今晚我给你把把脉,换一套针法试试。”他眉头并未松开,“真是怪,你现在饿不饿?”
“不饿,身上也有劲儿!”
张知闲眼神闪了闪。
她猜测,就是叶擢的血有用!
看来,得找机会偷偷搞一点。
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她转移话题。
“药丸子验完没?”
汪间面色一沉。
“验了,和我推测差不多。”他停下话头,“去大厅。”
……
“被换药的学生可有出汗?”汪间问道。
叶擢想了想。
“有,今日在考场时,别人都没出汗,就那三个,满头大汗,我还以为是他们答不出试题。怎么?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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