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已在都察院监狱中待了两天。
比起去年昏暗潮湿气味难闻的刑部大牢,都察院监狱明显干净许多。
她单独一个牢房,周遭均是铜墙铁壁,只北墙上端有一道极窄极小的排气口,白天会有微弱的阳光透进来。
天气冷,床上铺有棉被,褥子底下塞满厚实的稻草。苏楹听说都察院的牢房里关押的大多是犯事的朝臣,她琢磨着她有五皇子夫人这层身份,所以没去刑部大牢,来了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排气口里有光透进来,她便起床叠好被褥,只坐在稻草上,免得弄脏被子——里间有一张矮桌、两把小交椅,坐着太冷,坐在稻草上更加暖和。
自被提审,苏楹只在第一天上了公堂,说的话也只是陈列她为何秀吉做的处方,别的一句也不多说。
此案既已上达天听,苏楹能做的只有相信法度。
成治帝命司礼监掌印监督此案的审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主审此案,五皇子齐斐回避。
苏楹缩在草铺上,用力抱住自己的腿,额头抵在膝头。
她原本笃信没有误诊,也看出来此案应是谁人做的圈套,可在寂静孤独的监狱里,她渐渐有些不确信了。
她真的没有误诊吗?
河豚毒与乌头初期表现都为口齿麻木、恶心、腹痛,眼睑无力,她当真没有受何秀吉曾经吃过河豚肉的影响吗?
万一何秀吉的确中的乌头毒,而她却用与乌头相恶的荆芥与其治疗,导致她毒发身亡……
苏楹身子发颤,牢房如此孤寂,她只能听见自己细细的啜泣声。
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理智,变得没有判断力了。
上回她在牢房中靠着埋怨父亲挺了过来,这回她该埋怨谁呢?
早知道她就不行医了,担那个风险。
舒舒坦坦地当五皇子夫人多好。
苏楹的嘴巴向下瘪,喉头酸辣缩紧,像吞了一颗柠檬。
她使劲压下想哭的冲动,却始终压不下去,终于哭出声。
反正她哭死在牢里也没人会管的。没有人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更用力地缩成一团,哭湿了两三天没有换洗的裙子。
要判就判么,判她庸医杀人。说她诊错她也认了,有什么关系呢,去阴曹地府还能见到父母,她要扑进父母怀里狠狠哭一场。
天底下再没有比行医更危险的事了,她再也不要行医了!
天光很快消散,牢房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是第三个晚上了。
苏楹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牢房门锁开启,苏楹知道,是狱卒前来送饭。
他们从不多话,都是放下饭菜、点燃一碗豆大的油灯就走。苏楹之前还有力气维持风度,如今她不想维持任何东西,只想随着自己的心意缩在这里。
监牢实在太静,苏楹很难忽视他们的动静。
她听见餐盘搁在桌上的声音,她听见狱卒出门关上铁门的声音,等了等,并未听见落锁声。
她的耳朵尖动了动,忽然,她听见另一层呼吸声。
她心口蓦地一跳,有个狱卒没出去。
她扭动脸,胡乱将眼泪蹭掉,慢慢抬脸,灯光灼了她眼睛一下,她慌忙躲开,却看见室内果然停有一个男人的长影。
男人提步走过来,她听见靴子落在地砖上的闷响,有些惊慌地往床内缩。
底下的稻草哗哗作响,苏楹赶紧擦揉眼睛,强迫自己适应光线、看清来人。
男人俯身,轻易地攥住苏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影子下。
“苏楹。”他嗓音沉哑,透着强压的克制。
苏楹抬头,看见齐斐。
那一瞬间,吞下的柠檬重新挤出浓烈的酸汁,口中津液翻涌,她扑过去,搂紧齐斐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哭出声。
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哭得还没有如此放肆,齐斐来了,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一股脑发泄地哭出来。
齐斐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腿弯侧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任由她哭。
看着满室的阴影,齐斐只恨自己来晚了,这两天,她一定哭了很多回。
哭了一场,苏楹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安定下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颈侧小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苏楹想问的是他为何来腌臜的监牢探望她,在此之前苏楹都不敢希冀齐斐能来;
齐斐以为她的重点是他究竟怎么样混进来的。
“按理,我该回避。”齐斐温声道,“他们也不敢放我进来,所以我换了狱卒的衣裳,趁天黑混了进来。”
自然还伪造了身份,使银子收买了里面的官吏,不过这些齐斐觉得没必要让苏楹知道。
他抱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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