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渐斜,瑰紫色暮气在一瞬间笼罩下来。
苏楹被嬷嬷们不由分说地拉扯进南楼胡梯上面的小阁楼里。
苏楹见她们来者不善,心口跳得飞快,小心恭谨地半垂着脸立在那里,不敢作声。
艾嬷嬷上下打量她,面露惋惜:“苏长姐,你父亲的为人我们也略有耳闻。你来此处将近一个月,也算是个懂得眉眼高低的好孩子。我原本打算过个一两年将你推给司乐管教,将来谋个好前程,或调你去药房充当医女使唤……只可惜你得罪了了不得的贵人。好孩子,你到了阴司叫屈时须知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一个身子粗壮的嬷嬷将阁门猛地拽上,蹲在胡梯拐角阴影里偷听的白素荷吓一大跳,口中惊慌无措地喃喃几声,拎起裙子悄步下楼,而后快步跑去找许敞。
苏楹闻得此言,面色吓得苍白,她赶在两个嬷嬷近身擒住她前慌忙跪下,拽住艾嬷嬷裙角。
“我、我并不知道得罪了哪位贵人,求嬷嬷爱惜通融,让我去给那位贵人赔礼乞命。”
苏楹在昏黑潮湿的监牢里独自煎熬了一个多月,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死。
她犹自记得六岁那年母亲缠绵病榻时的模样,更记得母亲去世前用枯瘦却温柔的手掌抚摸她的脑袋,颇为遗憾地对她说舍不得她。
母亲说,她还没有看着她长大,她还没有看着她穿上医女的服饰步入太医院。
苏楹记得母亲曾有一位闺中密友,两人约好了要一起去太医院当医女。若非母亲自生产后得了血淋之症经久不愈,她恐怕已然完成幼时的约定。
母亲用虚弱的声音安慰苏楹:“娘走后你不要太伤心,你的身体里流着娘的血液,你活着就是娘活着,娘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娘就在她的血液里。她活着,娘就活着,因此她绝不能死。
艾嬷嬷垂眼瞧苏楹:“我也好奇呢。明明在今天中午之前那位贵人还托我照顾你,否则你一个才来不久的官婢哪里有资格在教坊司收钱坐诊呢?多的事我并不知道,你去阴司问判官吧。”
再不等苏楹说话,两个嬷嬷用力擒住苏楹两条胳膊,一个嬷嬷从怀里掏出个青色瓷瓶,里面装的是鹤顶红。
苏楹咬紧牙关奋力挣扎,然而根本无法挣脱嬷嬷们铁钳一般的手掌。
拿着毒./药走近前来的嬷嬷弯腰钳住她下颌,使劲捏开她的嘴,要将鹤顶红灌进去。
阁门突然被人砸得震响,几人一惊,慌忙捂紧苏楹的嘴,把她拖到后面去。
“我才问了别人,艾嬷嬷好像是在阁楼里。”
白素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艾嬷嬷,你在里面吗?宫里来了好多人找你呢。”
艾嬷嬷往后瞅了一眼,几人默契地横身遮住苏楹;捂住苏楹口鼻的嬷嬷更是下了死劲,不准她出一点声音。
艾嬷嬷理理头发,打开阁门。
正要训斥白素荷,却发现门外站了许多穿贴里戴大帽的侍卫,艾嬷嬷惊愕地望了一眼侍卫统领模样的男人,而后迅速挡在门前,堆出笑问:“不知官爷找小的有何吩咐?”
“不是找你。”侍卫不耐烦道,“我们是来接苏楹苏姑娘出去的。圣上有旨,快叫苏姑娘出来接旨!”
苏楹听见这话,不管不顾地死命挣扎,嬷嬷狠命按住她,另外几个咳嗽起来遮盖住苏楹咽喉中的微弱声响。
艾嬷嬷疾步挪出来关上阁门,一把推开故意撞上来的白素荷,斥骂:“下流东西,混撞什么?!”
艾嬷嬷到底是教坊司里有经历的老嬷嬷,白素荷深怕她秋后算账,不敢当真揭穿她,缩着脑袋躲到一边去了。
“实不相瞒,我们正找苏姑娘呢。”艾嬷嬷皱眉焦急道,“也是我不对,苏姑娘这些天给我们院里的姑娘们看病开药,我怕她错诊出事,因此训了她一顿,谁知竟找不到人。官爷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找找,要是跑到外面去了可怎么好!”
侍卫一听,大叫不好,急匆匆跑出去复命。
艾嬷嬷恶狠狠地瞪白素荷一眼,白素荷忙说:“嬷嬷恕罪,我出门碰见他们进来说找嬷嬷,我就帮着一起找,后来听谁说嬷嬷在南楼,我脑子一热,引他们过来。嬷嬷,我再也不敢了。”
艾嬷嬷下死手往白素荷胳膊上拧了一把:“回来收拾你!”
说着,带着白素荷下楼。
门内的嬷嬷见艾嬷嬷等人离开,不禁忖度朝廷对苏楹有何吩咐,一时间不敢擅自动手,只用绳子将苏楹捆了,取布塞住她的口,将她反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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