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娘眯眼看过去,见自家门口围了不少村人,
她突地跳下车沿,趔趄着朝前走了几步。
她站稳身子,看了眼板车上拉的物件,对石礅叮嘱道,“礅子哥,麻烦你把车上的东西先拉去你家。”
说完就头也不回往前跑。
石礅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犹豫着想跟过去,最终还是听话地甩了两下牛鞭,调转方向往村西头赶。
“让让…让让…!”沈月娘扒拉开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往自家院子里挤。
围观的村民被她挤得东倒西歪,有人张口就要开骂,回头一看是她,自动闭上了嘴,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院子里、堂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屋里有几个人,还在四处翻找着。
“沈月娘,你给老娘过来!”一个两手叉着腰的肥胖妇人一眼看见她,尖声喊着。
沈月娘顺着声音看过去,喊话的妇人正是原身的舅母赵氏。
她见这人闯进她家乱翻一气,还敢自称“老娘”,火气腾地一下涌上来,不管不顾冲着人回怼:“你谁啊,叫我过去我就过去。”
赵氏一愣,几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骂道:“哎呀,几天不见,小贱蹄子转了性了,连长辈都不认了?我是你舅母!”
沈月娘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原来是舅母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面目可憎的贼进了我家呢。”
赵氏气急败坏:“你说谁是贼?”
沈月娘盯着赵氏腕上,那原本属于王氏,却被她诓去的银镯,眼珠子一转,“还说不是贼?你腕上的镯子哪来的?那可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赵氏把手往背后一缩,气急败坏的骂道,“这是我自己的镯子!”
“那镯子背面刻了一朵梅花,正应了我娘的名,舅母您敢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吗?”
赵氏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嘀咕,“这妇人方才可在屋里翻了好一会,别真是顺了啥东西吧?”
“还是做人舅母的,这都偷到外甥女的头上了。”
“分明就是个贼!”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扬声让赵氏把镯子拿出来给大伙瞧瞧,说的赵氏面色涨红。
“你个没人要的贱丫头……”她气得张嘴便骂,被个堂屋走出的中年汉子打断。
“住口!”那中年汉子又瘦又矮,瘦削的脸上,一对眼珠子贼溜溜地打量着沈月娘。
“月娘,”王富端起长辈的架子,背着手,“怎么跟你舅母说话的?”
沈月娘看着这个中年汉子,原主对这个舅舅印象不深,记忆里就不常走动,连她爹去世都没来吊丧。
她嗤笑开口:“舅舅,你和舅母带人把我家弄成这样,又偷了娘留给我的镯子,是要干什么?”
赵氏插嘴嚷道:“什么你家!你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家?这以后都是王家的!”
沈月娘没理她,只盯着王富:“舅舅也是这么想的?”
王富上前一步,冲着赵氏斥道:“把镯子还给月娘!”
赵氏还要争辩,被王富狠狠瞪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将镯子褪下来给了出去。
王富笑着对月娘解释,“月娘啊,你娘改嫁前,托我照顾你。我和你舅母来看看你,见你不在家,怕你出了什么事,一时着急,就失了分寸。”
赵氏正在气头上,听不得他磨叽,直接问:“死丫头,房契地契呢?”
沈月娘问:“什么意思?”
沈月娘心里冷笑,原来是为了房契地契,幸好她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出门都随身带着。
王富道:“月娘,你一个小姑娘家,房契地契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交给舅舅帮你保管为好。”
他顿了下,“等你到了舅舅家,舅舅一定帮你物色个好人家,也算是对你娘有个交待。”
沈月娘差点笑出声,“帮我保管?恐怕等我前脚把房契地契交出来,后脚就变成舅舅家的吧?”
赵氏跳出来:“你放屁!那本就该是王家的东西!沈家都没人了,你以后还不得指望你舅舅。”
王富不想再听两人掰扯,脸色一沉,招呼他带来的两个人,“把她带走。”
那两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闻言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月娘的胳膊,就把人往院门外拖。
沈月娘顾不得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她拼命挣扎,抬腿朝两人的身上踢。
“放开我!放开我!”
围观的村民被这突然的变故惊住,有人想上前帮忙,却又退了回去。
王富毕竟是沈月娘的舅舅,这舅甥之间的家务事,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
不能帮忙,众人却也没散去,都堵在院门口,不让他们轻易把人带走。
“都让开!”王富在后面喊,“这是我外甥女,我带她回舅舅家,关你们啥事?都给我让开。”
沈月娘此时才觉出害怕来。
***
石礅赶着牛车往家走,越走越不放心。
他把牛车赶进家后,叫上素日与他交好的几个堂兄弟,抄起锄头就往村东头跑,路上还打发了个小孩去请石族长。
快到沈家的时候,远远地,他就听见院里沈月娘的喊声。
他面色一沉,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放开她!”
人群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喝声,围观的村民纷纷让开一条道。
石礅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身板结实的壮汉。
五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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