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七年,四月二十日,天气晴好。
才走出小冰河期,此时的眉山的春带着倒春寒的凉薄意味,苏衡穿得很多,当然,他很少有穿得少的时候。
非必要他是不会面对外面的风雨的,但这次不一样。
在眉山差不多断断续续待了有五个月,像外界尽显自己对新收的徒弟有多喜爱的文彦博,他要离开了。
甚至不是回到益州路,而是直接收拾东西,回汴京了。
文彦博早有预料,他给汴京那边的好友甚至皇帝写信,不是白写的。
往上爬这件事,他是想的很认真的。
苏衡也早知道了,说来也是奇怪,他之前对北宋南宋的了解,也就是在找一些植物流入华夏的时间的时候,带着看了一些,但现在就是有犄角旮旯的知识点在他脑子里偷偷醒过来,提醒他。
提醒他——庆历七年春,滕子京去苏州之后,会病逝在岗。
提醒他——庆历七年冬至,原本计划八年元旦造反的王则,会因秘密泄露提前造反。
提醒他——庆历六年在当益州知州的文彦博会回到汴京,之后作为副将去镇压王则,这也是文彦博后面升任宰相的大跳板。
苏衡比自己的父母、师长都要了解北宋的未来,但苏衡也比他们都悲观。
此时宴别文彦博的人里面,也就苏衡表情最为不舍。
“怎么?不想师父离开啊?其实就算不回去汴京,现在我也得回益州路,要夏收了。”
文彦博作为一州的知州,要处理的事儿其实很多,不过也正因为位高权重,他愿意下放权利的话,也有的是人想要替他分忧,这才是他能时常来眉州的底气。
“不用担心的,哥哥,文师父是去奔大好前程去了!”苏轼也是学了几套漂亮话,这会儿磕磕绊绊宽慰自家哥哥的话,听的大人们都笑了起来。
童言稚语,最是令人开怀。
但是……但是汴京真不是好待的地方。
苏衡想说,但还是努力笑了起来。
“师父在汴京想要吃农场里的菜的话,就没那么新鲜了。”
尽量说了个俏皮话。
这话倒是正中了文彦博的下怀,他摸了摸苏衡的脑瓜子,和程、苏二人对视一眼,跟自家小徒弟揭露了一点东西。
“我给你留了点小礼物。”
礼物?
苏衡因为汴京产生的一些对北宋,对命运的感怀,这下都抛到一边了,剩下的全是对这个神秘礼物的好奇。
……
“哥哥哥哥,你想到礼物究竟是什么了吗?”苏轼在苏衡前后左右横跳着,充分展示了少年人的体力。
这里不让下蛋。
哦不对。
苏衡想到现在不是在家里,是在农场,农场里有养鸡场,让下蛋。
那就是在养鸡场覆盖不到的地方不让下蛋。
严谨了。
此时已经是四月三十日,距离苏衡从师父文彦博那边听到这个“礼物”的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是找遍了自己常驻的各种地方,甚至连学堂里夫子的办公室他都找了!
根本没有。
和他一样狂找的还有苏轼,苏轼和文彦博也有一点师徒关系,不过比苏衡的浅了点,文彦博教他怎么写策论,算是单独专项的师父。
但就算有这样的师徒关系在,苏衡不用脑子想,都觉得文师父是不会把礼物藏到乌鸦屁股里的!
“不要骚扰乌鸦!”
“嘎嘎!”就是!
有头脑的乌鸦,此时又是范仲淹上号了。
文彦博和范仲淹差不多是前后脚跟汴京那边送的书信,和文彦博疏通关系、向官家送保证书这样的操作不同,范仲淹送的其实更像是求和、服软的书信。
当然,用词也没那么软,但至少在很多人眼里,范仲淹不是“只把自己当作为大宋殚精竭虑的人”了,已经在改变了。
对朝堂很多人来说,范仲淹他严肃、刻板、教条等等都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个人吧,确实也不针对某一个人,他对自己都这样!
穷的连粥都要分成好几份,在不同时候吃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肯吃同窗接济的荤菜。
对自己都这么狠!还指望他在交友上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人指望。
甚至他的那些个手段……
朝堂上下看到政策的时候,就知道是他的手笔了。
不近人情的标签真的比什么都防伪。
也是如此,范仲淹哪怕被贬,也没有人一了百了来暗杀他。
不值当,这人是石头!没有人的感情的!
准确来说,只有对大宋的满腔热爱,连官家都要靠后一点。
去年十月,范仲淹在邓州写那篇《岳阳楼记》,传到汴京的时候,大家更是一眼就看出是他。
“先天下之忧而忧”,多有辨识度的话啊!
这人压根连官家都不放在眼里,这天下只有他在忧国忧民。
释怀,纵然是他的政敌都释怀了。
也因此,宋仁宗赵祯收到范仲淹的服软书信,看到里面的自省的时候,是真的震惊。
太奇怪了,赵祯都怕有人偷偷去给范仲淹弄了什么神鬼之术,不然怎么一下就从石头,变成包着布的石头了。
至于内里为什么还是"石头"?
自然是范仲淹此人对“软话”有误解,软得……硬邦邦的!
宋仁宗对此很有话说!
农场内
“啊啊啊好疼!宝宝,你是一只飞天老虎钳!”
苏衡使劲揉了揉凑过来就给了自己一口的小乌鸦,疼是真疼,但小鸟也真下死手,或许是知道他身体差,这次没见血。
范仲淹努力用自己圆溜溜的小眼睛,先是看了苏衡的手指,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又看了自己的鸟喙。
出生没多久的小鸟,整只鸟都小小的,范仲淹怎么看,都觉得这鸟喙比自己邻居养的那只,时不时来骚扰自己,还带着口粮堂而皇之入住了自己的卧室的鸽子要可爱很多。
又可爱,又无害的!
怎么可能是什么飞天老虎钳!
北宋有钳子,不过没有老虎钳,范仲淹下意识把“老虎”和“飞天”一样,作为了钳子的修饰词。
倒也没错。
范仲淹想到自己是“猛虎”一样的小鸟,小鸟胸脯都挺起来了。
哪怕是鸟!哪怕真的是乌鸦,还是只小乌鸦,他,范仲淹,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人,你可以依靠小鸟的宽阔胸膛!
苏衡不知道范乌鸦是怎么回事,不过它突然叨了自己一口,又检讨一样埋头盯了自己手指很久,最后选择飞到了自己肩膀上,用暖呼呼的小鸡胸给他取暖。
别说,是真暖和。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我们范乌鸦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乌鸦!”
苏衡其实是知道自家孩子笨笨的,才这么夸的。
毕竟当家长的不能嫌弃自家孩子,他还是很有这方面的教育意识的,得多鼓励。
那是!
范乌鸦毫无自己“笨蛋”的自觉,他一闭眼就当人去了,一睁眼就当鸟享福来了,原身鸟智商不高,这也不打紧的。
一人一鸟的相处相当愉快,愉快到让旁边搜索了一圈,在农场里也一无所获,没发现所谓“礼物”的苏轼回来看到这一幕,都有点酸了。
“哥,你怎么又有更喜欢的东西了。”
苏轼嘴巴上叼着从自家哥哥农场里摘的新鲜黄瓜,脆生生的,他咬了一口,嘴上还会留一点黄瓜清淡的汁水,吃得很是快乐,一点不像是这话里透出的“嫉妒有鸟占据哥哥目光”的意思。
“当然是最喜欢我们九二郎啦。”
说来也是奇怪,苏衡明明是苏轼凭空出现的双胞胎哥哥,但是他们的家族排序依旧一般无二,苏辙依旧是“九三郎”,苏轼则是九二郎。
他顶了一个人的名额。
也是好事,北宋不是什么好时候,当人更没什么好处,要苏衡选择,还是当鸟。
在当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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