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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成了“妖女”

小说:

青囊新传:开局救了华佗

作者:

方塘卿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一章我成了“妖女”

顾湘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速溶咖啡的苦味。

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的大夜班从来不讲情面。十七个小时连轴转,三个心梗、一个主动脉夹层、一个喝农药自杀未遂的——最后一个病人刚推走,她就趴在办公桌上,想着“闭五分钟眼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她躺在一堆干草上,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泥土、牲畜和腐草混合的气味。这味道她熟悉——不是现代社会的任何地方能有的。她在非洲援外医疗队待过半年,在内蒙牧区巡回医疗时住过蒙古包,但那种“原始感”和此刻完全不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干净的、消毒皂洗过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无名指上还有长期戴手套留下的浅浅压痕。白大褂还在,胸口的“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顾湘”工牌还在,口袋里还有两支签字笔、一卷医用胶带和半板布洛芬。

手机不见了。手表还在,但指着凌晨三点——可头顶分明有阳光从茅草缝隙漏下来。

“妖女醒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炸开,紧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顾湘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上一根低矮的木梁,疼得她龇了咧嘴。

门外涌进来一群人。

不,不是“一群”——是一村人。男女老少,粗布麻衣,面色黝黑,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吃饱过。前排几个壮汉手里攥着锄头、扁担,还有一个举着火把。

火把在大白天举火把?

顾湘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衣服——汉代的深衣曲裾?不对,更简陋,像是粗麻布直接裹身。她想起在博物馆见过的汉代陶俑,那些平民的装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烧死她!”有人喊。

“妖女!穿妖服!剪妖发!”又有人喊。

顾湘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齐肩短发,为了方便戴手术帽常年保持的长度。这在古代确实要命。《孝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剪发是大不孝,甚至被视为妖异。

“等等。”她说。

声音不大,但自带急诊科医生面对闹事家属时的威慑力。那是一种“我有理,你闭嘴,先听我说”的气场。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不是妖女。”顾湘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草屑。她的腿有点软,但在ICU里站过十几个小时的人,这点软不算什么。“我是大夫。”

没有人听懂“大夫”这个词?不对,古代有“大夫”这个称呼,但那是官职。她立刻改口:“我是医者。”

人群骚动了一下,随即有人冷笑:“医者?哪有女医者?”

“女医者怎么了?”顾湘挑眉。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不太有说服力。三十六岁,保养得当,但眼下的乌青和连续熬夜的浮肿让她看起来既不仙也不美。不过她的眼神是练出来的——在抢救室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实习医生跑断腿。

“你从哪来的?”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看起来是村中长老。

顾湘张了张嘴。

她从哪儿来的?她从公元2024年来的,从北京东单三条来的,从一个叫“协和”的地方来的。但这话说出去,火把就该点着了。

“我从……”她顿了一下,“很远的地方来。”

“是妖女!”又有人喊,“她说不清来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瞬间,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华先生来了!”

“华先生?哪个华先生?”顾湘心里咯噔了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量高瘦,像一棵被风吹了多年的松树。面有风霜之色,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但目光极亮——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锐利,而是一种看过太多生死之后的沉静笃定。

他穿青灰色短褐,腰间系一条布带,背着一个藤编药箱。药箱的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的纸包和瓷瓶。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干净——这在古代太难得了。

顾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洗手。

在这遍地污秽的东汉末年,这人洗手。

“华先生,这妖女不知从何处来——”村民争先恐后地告状。

华佗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顾湘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先是落在她的白大褂上,微微一凝;然后移到她的短发上,眉头微蹙;最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顾湘感觉自己在被一台CT扫描。不,比CT更厉害——CT只能看见病灶,这个人能看见人心。

“你是什么人?”他问。

声音低沉,不急不慢,像老中医搭脉时问“哪里不舒服”的语气。

顾湘深呼吸了一下。

“我叫顾湘,字——”她突然想到,古代女子有名有姓的不多,更没有字的说法,但她需要一个能在这个世界行走的身份。脑海中灵光一闪,“字南风。”

“南风?”华佗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的南风?”

顾湘愣了一下。她取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湘”是湖南简称,湖南在南方,所以“南风”。没想到华佗直接引用了《舜帝南风歌》。

“是。”她硬着头皮说。

华佗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信任,而是更加警惕——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能接得上这句典故,要么是真有来头,要么是精心编排。

他正要再问,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赵屠户不行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华佗转身就走,顾湘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人群朝村东头涌去。顾湘挤过人群,看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围满了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抬在门板上,腹部有一道长长的裂口,肠子隐约可见。

赵屠户,谯县有名的杀猪匠。今天在集市上与人争执,被一刀捅进了肚子。村里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回来,已经快没气了。

华佗蹲下来,掀开盖在伤口上的布。

顾湘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跳出诊断:开放性腹部损伤,肠管外露,失血性休克前期。心率目测120+,呼吸急促,皮肤湿冷,意识模糊。

在现代,这需要紧急剖腹探查,清创、止血、吻合肠管、关腹,再加广谱抗生素、输血、ICU监护。

在这里,这人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

华佗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手法极快地刺入几个穴位——合谷、人中、足三里。这是用来“醒神开窍”的,相当于现代医学的刺激意识恢复。

赵屠户呻吟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

“拿麻沸散来。”华佗对身边的弟子说。

一个年轻人连忙递上一个陶碗,里面是暗褐色的药液。顾湘闻到了曼陀罗、乌头、羊踯躅的气味——她在博士论文里研究过麻沸散的成分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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