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的冬日干燥寒冷,谢元芨到底是被贬离京,只带了管事护卫寥寥几人。
谢桥松也看明白了,附和王嵩请立储君,压根就是这兔崽子故意的!倒是那王相对她颇有赞词。
马车车厢颠簸,车帘垂落,隔绝掉一些凛冽的朔风。
车马劳顿,水土不服,谢元芨胃里难受,额角也突突地跳着疼。她阖着眼,将帘子掀开一条缝,迎面吹了吹冷风。
裴系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太阳穴,一面按揉一面观察她的神色,给出肯定的结论:“小姐不舒服。”
他的手从额角而下,虚虚描过她的眉骨,掠过眼睫,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小姐的唇都起皮了。”
谢元芨确实有些渴,闻言舔了舔唇,裴系眸光一亮,轻轻按住她的下唇。
“不可以舔的。”
他嘴上这般告诫,指尖却舍不得挪开。
谢元芨冷眸微睁,裴系被这冰冷一眼看得几乎魂飞魄散,生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渴慕,恨不能屈膝跪倒,只求她垂怜一眼。
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
他以跪姿直起身,仰起脖颈,贴近她的唇。
谢元芨带着玩味,支着头看他微微张开唇,露出舌尖,舔舐她的唇。
他痴迷一般低唤:“小姐......小姐......”
谢元芨存了心要欺负他,任由他痴迷缱绻地舔了片刻,等他沉溺其中,全然失了神志之时,她便掐住他的脖颈,迫他露出脆弱的喉结。
冷冷道:“谁准你动了?”
裴系懵懵抬眼望着她,下意识继续往前倾身,还想固执地凑上去,贪恋那一点温热柔软,再吻一吻心心念念的小姐。
谢元芨睥睨着他:“你很不乖。”
下一瞬,清脆一声响。她没有用太重的力气,以至于这一巴掌结束时,她的手仍旧贴在他的面颊上。
裴系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探出一点舌尖,细细软软地舔过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掌心。
谢元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使他完全仰起头,完完全全的臣服姿态。
她垂眸睨着他,一寸寸打量他虔诚而痴迷的脸,语调轻慢,像在逗弄路旁一条摇尾的小狗:“这是谁家的狗?”
裴系心头一震,欲.望和贪念再次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主动将脸更深地贴进她的掌心里。
“是小姐的......元芨的。”
谢元芨轻轻笑了一声,放开了对他的桎梏。
裴系却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险些扑在她膝上。他重新维持原先的姿势,仰着脸望她,水润的眸子不知在思考什么。
望了那么两息,他牵过谢元芨的手放在他的下颚,尽力模仿着,发出闷哑又驯顺的几声呜咽。
“好狗狗,”谢元芨终于露出了真切的兴味,拍了拍他的脸,“回去再赏你。”
一一
谢元芨裹着大氅站在新宅子门前,等着段谨找的短工收拾行李。她面色尚可,只一只手拢在袖中,虚虚抵着胃腹。
“少主,徐司马请您过府一叙,为您接风洗尘,顺便接回徐二公子。”
谢元芨点点头,往院里看了一眼,段谨接着道:“已让人通报徐二公子了,正收拾打扮呢。”
徐府宅院不算大,但胜在气派。见谢元芨到,门房一叠声地往里通报,不多时便有人迎了出来。
徐士敏身材高壮,面皮微黑,看起来敦厚老实,一见谢元芨,大声笑道:“谢参军一路辛苦!本该去接一接你,只是我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请参军过府一叙,还望参军莫怪。”
谢元芨也道:“徐司马客气。下官初到泸州,该来拜见上官。”
“诶,什么上官不上官的。”徐士敏引她往里走,“参军少年英才,谢侯又是我朝栋梁,能得参军这样的下属,是我的福气。”
正说着,已到了正厅。徐士敏请她上座,侍人上了茶,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家主真是的,贵客临门,也不等等我和孩儿。”
一位细弱夫郎带着两个年轻男儿进来,徐士敏皱了皱眉:“你怎么把他们带出来了?”
“谢参军可是贵客,怎好不让孩儿们出来见一见?”
那夫郎笑着朝谢元芨介绍,“我是司马的正夫,母家姓吴。参军一路辛苦,我吩咐人特地炖了参汤,给参军补补身子。”
他说着,便命人端上汤来。身后那两个男儿也上前行礼,吴氏介绍道:“这是我膝下的大郎今橗,和三郎今桃。”
这两个男儿长的颇为相似,俱是偏黑肌肤小巧五官,与徐今棠并不相像。
谢元芨朝他们点点头。
唯独不见和谢家最有关系的徐今棠,徐士敏面子挂不住,开口问:“二郎呢?”
吴氏把参汤摆到桌上才道:“二郎从侧门回了府便不见了踪影,许是见他小爹去了。”
徐士敏不悦道:“回府不来拜见我这个母亲,倒先去小爹屋里,真是越来越不规矩了。”
吴氏也叹了口气:“唉,这孩子,许是从谢家归来,想着有了面,眼里便没了长辈,连自家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徐士敏瞧一眼谢元芨,斥责吴氏道:“你胡说什么!”
徐今桃在旁帮腔:“母亲息怒,爹爹也并没说错。参军这样的贵客在,二哥哥都不露面,哪里还认我们这些弟弟呢。”
谢元芨见徐士敏脸色越来越黑,又看了眼吴氏,道:“徐司马府上当真热闹,正夫贤惠,公子们知礼的知礼,有主意的有主意,可见男儿才是母父的贴心人,多让人羡慕。”
徐今橗浅浅一笑,谢过谢元芨:“参军谬赞。”
徐士敏咳嗽一声:“内宅琐事,参军见笑了。你们俩未出阁的小男儿懂个什么,快快下去。”
两个男儿挨了训斥,撅着嘴不高兴,又不敢违拗母命,只好委委屈屈地起身行礼。
徐今橗到底年长些,挺直脊背领头退下。徐今桃却磨磨蹭蹭,一双眼睛对谢元芨看了又看。
一出正厅,徐今桃嘴撅得能顶油壶:“母亲偏心!你我明明也未嫁,好女娘却只让徐今棠见。”
徐今橗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面上不动声色:“好了——不许议论母亲。”
两兄弟出了正厅,绕过回廊,正和一人撞了个对脸。
徐今棠换了一身新锦袍,束着腰带,越发衬得腰肢纤纤,乌发精心梳成京城时兴的样式,一手搭着侍人的臂,仰着下颌看着他俩。
徐今桃盯着他的脸,愤愤道:“二哥哥这身打扮,是要去谢参军跟前尽孝心?”
徐今棠神色不悦,正要开口,却被徐今橗打断:“二弟来得巧,母亲方才还问起你。谢参军远道而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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