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今棠正是不搽粉也漂亮的年纪,一张不施粉黛的脸蛋被情.潮惹出绯红,实在是美极了。
谢元芨伸出手,无名指勾住他的下巴,余下的手指掐住他的双颊。有些发烫的软肉挤入她的指缝,方才还说着那些不知羞的话的嘴,此刻也羞答答闭上了。
她观赏得很认真,徐今棠却有些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颤了颤又要开口。
谢元芨手中使力,使他的唇嘟起:“谁给你下的药?”
徐今棠脑中昏沉,勉强回想:“药......我不知道,也许是杭表弟......”
谢元芨笑了一声:“原来你还以我阿姊的夫郎自称呢,可瞧清楚我是谁了?”
徐今棠不明白怎么会提起谢元铮,呆呆地眨了眨大眼睛:“元芨......”
谢元芨退后一步,徐今棠手中的袍角随着主人的动作抽出,他茫然又急切,随着她膝行,竟一时忘却了这崎岖的石子路硌得他细嫩的皮肉生疼,走到了假山外。
完全的日光笼罩住谢元芨,徐今棠被刺得睁不开眼,泪眼朦胧中,只见模糊身影愈来愈远,只留下一句。
“那你觉得,你配吗?”
一一
内院热闹不减,闵舒被众夫郎恭维着吃了几盅酒,将徐今桃打发走,扶着侍人的手往园子里躲热闹去了。
恰好遇见杭府的公公来向他转告谢元芨的话:“谢夫郎,方才谢参军打发人来说,她今日也来赴宴了,只是在外院吃酒,不便进来,待席散了便来寻您,一同归家。”
闵舒好几日不见女儿,听了这话高兴得很,赏了银子给那公公,才叫退下。
侍人见他高兴,凑趣道:“大郎君这下可放心了,少主心里惦记着您呢。”
闵舒望着园中假山流水,愁道:“放心什么?自我到泸州,元芨便说州衙事忙,三五日才得见上一面。可我瞧她有时回府,穿的并非官服。”
“从前她在灈州,家里有元铮撑着,自然随她开心,如今可不同了,她若是养了人在外头......”
侍人见他越说越没了忌讳,赶紧笑着截住话头:“大郎君多虑了。女儿家多情也是常事,成了亲自然晓得体贴房里人。您这几日看重徐三郎,不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闵舒“嗤”了一声,帕子往侍人手上一甩。
“我不过瞧他蠢笨好拿捏,抬举他几分,好压一压那几个心思活络的罢了。元芨若真喜欢这样的,尝尝鲜也就罢了,当真抬举他,还不够格呢。”
侍人应和着点头,闵舒出了一会儿神,往内院去了:“你且仔细着,别叫元芨散席了还费心力等我。”
杭之伺候茶水之余,也是时刻注意着徐今棠那边的动静,谁料派出去的人还没回话,闵舒又出了门,他只得再遣心腹去探。
药是他悄悄下在徐今棠杯里的,担心他不喝酒,还故意去给他满了一回甘甜的梅子酒。
只等药性发作,安排“骄客”与他相见,到那时,无论徐今棠愿不愿,他生的那副模样,那混子怎忍得住?
赵五混在搬酒坛的杂役里进了园子,在后院里寻了许久,差点儿被杭府侍人发现,才在假山外头瞧见那个纤细身影。
“好俊的小公子。”赵五咧开嘴,故意放重了脚步,“一个人在这儿,可是醉了?要不要扶你去歇歇?”
徐今棠恍恍惚惚转过头,见来人粗鄙不堪,穿的也不是府中仆役的衣裳,残留的清醒让他往后缩了缩:“你是谁?退下——”
赵五嘿嘿笑,凑近了闻他身上的香味,故意盯着他那处:“公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想女人了?”
徐今棠又羞耻又害怕,踉跄着站起来要逃,可他哪里跑得过大女人?赵五几步追上他,话都顾不上说,从背后抱住他乱亲一通。
“放手!”徐今棠眼泪簌簌滚落下来,“我可是司马徐士敏的亲生男儿,京城谢侯家的女婿!”
赵五一巴掌过去:“放你爹的屁!谁家有主的男儿像你这样趴在路边勾.引女人?小美人儿,别嘴硬了,我瞧你难受得很,姥姥让你快活快活!”
“住手!”一个男人怒喝道。
赵五抱着徐今棠转了个圈,看见吴氏带着几个公公,面色铁青地站在石子路上,登时吓得趣儿都没了,松开徐今棠,自个逃去了。
吴氏目眦欲裂,看着瘫倒在地只顾着哭的徐今棠。他的衣领被赵五扯开了,好在拼了命护住自己的腰带,贞洁还在。
“父亲......”徐今棠撑着地爬起来,怯怯唤了一声。
他眼带泪痕,樱唇微微肿起,面色潮.红,吴氏无端想到颇受妇君宠爱的曹氏,一时更恨,上前几步,又是几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若不是今橗注意到你久未归来,你今日就死在杭府里!”
吴氏攥住他的头发拉扯,徐今棠痛呼出声,眼泪飙出来。吴氏这才慊恶地甩开手,掏了帕子擦手。
“你小爹教的好规矩,把个男儿教得同勾栏里的贱人一般!若被旁人瞧见,我们徐家的男儿还想着嫁人?投河都污了河水!”
“父亲,我是被人下了药,我是冤枉的。”
“还敢大声嚷嚷攀污旁人!你有何证据?”
吴氏想到自己的两个男儿,让公公上前捉住他,“给我把他扔进马车堵上嘴,若路上遇着了人,就说二公子吃醉了酒,身子不适,提前回了。旁的,一个字也不许提。”
杭之的人悄悄盯着待徐今棠被送上马车,才回禀道:“不等仆引人过去,徐二公子就被徐夫郎发现,现在已送回了徐府的马车,我们可要继续?”
杭之一惊:“那混子可被逮住了?”
“未曾。徐夫郎怕人多口杂,只带了几个公公,赵五便寻机跑了。”
他松了一口气:“把她打发走,不许再来泸州,做得干净些。”
一一
外院里大人们或围坐行令,或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谢参军,来来来!”徐士敏和谢元芨碰了个杯,“合川一案办得迅速,你真是辛苦呐。”
“徐司马也辛苦。”谢元芨向其她大人举杯,饮尽此杯。
徐士敏勾住她的肩:“案子结了便是好事,不提了。眼看着新年就要到了,州衙里积压的公务总算理得差不多了,总算能松快松快。”
她贴近谢元芨,悄声问,“不过元芨,我瞧你这些日子倒比先前更忙了,可是要回京中过年?若需帮忙,只管开口。”
谢元芨掂着酒杯转了转,道:“倒也没有旁的。家中父亲来了泸州,原先的宅子住不开,正让人收拾新院。”
这倒也不算假话,只是隐去了她与五殿下私下来往的那些。
徐士敏“哦”了一声,这才看见自家夫郎的心腹公公正站在院门外急急看她。
“失陪片刻。”
徐士敏起身,带着公公到僻静处,那公公附耳说了几句,她脸色骤变,怒气冲天:“人可看住了?有没有旁人瞧见?”
公公低声道:“大郎君亲自带人堵住了,贼人跑了,二公子已经送上马车。只是不知如何处理,请您明白示下。”
徐士敏没料到家中最有前途的男儿竟做出这样的丑事,拳头都捏紧了:“给我看紧人,其余的回去再说。”
她压下情绪转身回厅,谢元芨关切问:“徐司马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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