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弦止的手臂已经环上了沈黛的腰。
他的动作极快,瞬时将她揽入怀中,视线越过文茵,直直望向门外的谢棣。
李弦止挑了挑眉,嘴角含笑,眼眸中还夹杂着几丝张狂。
谢棣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今日去了巡防营,身上还穿着玄黑甲胄,烛月交织,落在甲片上,冷光逼人。腰间悬着剑,手按在剑柄上,握得极紧,紧到指节都发了狠地泛白。
双眸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屋内。
鹅黄娇俏的身影被那月白儒雅之人拥在怀中,真是……扎眼得很。
只半秒,不等耳中传过甲胄的铿锵声,谢棣已经来到他们身前。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强势地往后一带,而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向前甩出。
李弦止踉跄着后退,没等站稳,谢棣的脚霎时踢了上来。
“哗啦”一声,桌上的茶具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碎瓷片溅了一地。
那一脚正中胸口,鲜血猝然喷涌而出,挥洒在地上,激起大片涟漪。
那血像冬日初绽的红梅,一朵一朵,含苞绽开。
他倒在碎瓷片中,胸腔剧烈起伏,嘴角仍挂着笑。
“公子!”
椿生从门外冲进来,眼瞧这一场景,飞身挡在李弦止身前,并从袖中掏出匕首,横在他与谢棣之间。
看到这一幕的文茵愣在原地,嘴唇张着,一个字都发不出,只感受到恐惧如潮水般翻涌,从脚底上涨,一直没入头顶,使得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谢棣站在屋里,神情凶悍,周身笼罩着一片肃杀,他像一头野性难驯的狼,对觊觎自己珍宝的一切都仇视在外。
动作迅猛狠辣,不拖泥带水。那股胆寒是从骨子里渗出的。
李弦止胸前的血还在涌,连连咳了好几声。
他推开椿生想要搀扶的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着桌腿,仰头看谢棣。
那张脸果然阴沉的骇人,可还在强忍愤怒。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谢棣,你真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吗?”
李弦止嘴角不断上扬,笑意更深。
紧接着,细碎的咔嚓声响起,谢棣踩着碎瓷片,一步一步上前,直至走到李弦止身前。
他垂眼,睥睨着他。
然后,抬起脚,踩上了李弦止撑在地上的左手。
旋转,碾压。
指骨发出闷闷的声响,仿佛骨头在慢慢裂开。
李弦止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还在笑,笑着看自己的指骨在谢棣脚下遭受碾压,一点一点碎裂。
谢棣俯视着他,一字一顿,“能与不能,我说了算。”
沈黛看着谢棣的双眼,冷锐慑人,像一把锋利的刀,直至刺穿胸口才肯罢休。
再看他脚下的李弦止,血还在流,左手指骨已经扭曲变形,可他还在笑。
“懿之,不可。”
她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拉住谢棣的手臂,却被他侧身躲开了。
这两个字出口,谢棣心头一跳,起初是欣喜,还带着一分惊讶,不过瞬间,就被阴郁淹没。
自从潮州回来后,她就不曾叫他的字。之前,他求了很久,等了很久,她都不主动叫。如今,倒为了这个人,叫他的字?叫他施舍都施舍不来的字!
“卿卿,晚了。”他冷声道,随即一声轻呵,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沈黛立即注意到这个动作,在看他指节收紧,剑即将出鞘时,她想都没想,直接一把环住他的脖颈。
“懿之!”她的声音发颤,死死抱住谢棣,“这是在皇城,你不能这么做!”
李弦止该杀,但不能在这儿,今儿是元宵节,客流庞大,当着这么多人面,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兵权削弱,齐王胜战,皇帝正愁找不到由头削他的权。
京城出现人命,再与谢棣有关,皇帝会如何处置?贬官与刑罚,她都不想看见。
她能感受到他的愤怒,不流于面,身体紧绷,青筋暴起,汗液不断渗出,就连鬓发都湿了大片。
谢棣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应话。
她收紧手臂,将脸贴在冰凉的甲胄上,声音放软,“懿之,你要置你的名声于不顾吗?”
“我本来就没名声。”
一个传遍街巷,半夜能令小儿啼哭的阎罗,能有什么名声?
若有,也是嗜血残杀,浮尸遍野的名声。
这些,他都不在乎。
“就当是我需要。”她说。
她踮起脚尖,将脸贴在他的侧脸上,那面颊都是汗,湿漉漉的,可她还是贴着,一下又一下,似是安抚一头躁动的野兽。
“我需要你的名声。”她说,“我需要你好好站在这里,干干净净的。”
谢棣只觉有一盆温水,缓缓浇在他的心头。
沈黛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他的心上,像春日的一缕风,缓缓拂过他躁郁的心,一点一点,将戾气压了下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连肌肉也松弛了几分。
沈黛趁热打铁,“懿之,我们回家。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谢棣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眉宇阴沉,“怎么保证?”
沈黛迎着他的目光,脱口而出,“我不出门。没有你的允许,我不出门。”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怔了。
可她顾不上,只定定看谢棣,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他从胸腔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话落,沈黛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本想再说几句安抚的话,岂料谢棣先她一步,一个侧身,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环着他的脖颈,深切感受到甲胄的咯人,发疼得咯人。手臂就像铁钳般,锢得又紧又稳,一丝都挣脱不开。
谢棣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抱着她,大踏步地往外走。
穿过厢房的门,继而穿过目瞪口呆的看客。
下楼,迈出琼露阁的门。
夜风扑面,寒意料峭,沈黛不由得瑟缩。
门口站着一排亲卫,见将军到来,齐齐躬身。为首那人双手捧着缰绳,递到谢棣面前。
他一手抱着沈黛,一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将她稳稳护在怀中,只听马儿一声嘶鸣,四蹄腾空。
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
今日是元宵节,花灯如昼。
谢棣在街道疾驰,路上惊扰了不少行人,一些猜灯谜摊子都被冲得七零八落,不少行人来不及让开,摔倒在地。
行人指着疾驰而过的黑影议论纷纷,谢棣充耳不闻。
直到将军府,马蹄在府门前猛地刹住,他下马,抱着沈黛大步往里走。
守门的小厮正老老实实看门,见将军到来先是一怔,随即躬身行礼。
没等开口,谢棣径直穿过。
小厮偷偷觑了一眼,吓得他整个身躯都在震颤,将军今日的眼神太过狠戾,看什么都像在看仇敌。
是什么人惹将军生气了?
目光追随那道玄黑身影,忽然瞥见将军怀中有一抹鹅黄,那人的脸埋在将军肩处,看不清是谁。
谢棣的速度极快,穿过长廊,走过洞门,一路上丫鬟小厮迎面而来,都来不及行礼,都被他满身煞气吓得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