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籁俱寂。
沈黛突然睁开双眼,不知是不是白日睡多的缘故,又或许是腕间酥酥麻麻的钝痛,怎么都无法安寝。
身侧人的呼吸声犹在耳,平稳绵长。
她微微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谢棣。
透过窗子,月光斜斜地洒向床榻,隐约看出谢棣合目而眠的轮廓。
睡姿端正,脊背挺直,那张锋利的侧脸似乎因熟睡,柔和了些许,但眉宇间仍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总觉今日的做法,引起了许多人的怀疑。
她下意识挪动身子,却发现此刻身子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十分僵硬。
拉扯之间,还牵动腕子上的伤口,一股锐痛猝然袭来,沈黛控制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顿时,身侧的床褥传来沉降的微响,谢棣侧过身,面向沈黛。
“疼?”他的声音很低,言语依旧简洁,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黛下意识摇头,想说“无妨”。
凡人的痛楚对神仙来说微不足道,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此刻,沈黛的身子异常沉重,怎么都说不出话。
黑暗中,她看不清谢棣的面庞,只隐约看出刀削般的下颌线,以及他宽阔的身躯,沈黛突然不想撒谎了,鬼使神差地“嗯”一声。
话落,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探了过来,没有触碰她裹着纱布的腕子,而是绕过她的肩颈,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将她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
“别乱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
让沈黛莫名的有些心安,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只能依着谢棣的言语,老老实实靠在他的怀中。
瞬间,鼻尖萦绕起似有似无的冷香,混杂着皂角的清爽,干净纯烈。
他的肩膀坚实宽阔,透过单薄的中衣传递滚烫的温度,沈黛只觉身上的虚寒消减些许。
在以前受点伤,流点血,捏一个口诀或撒上灵丹妙药,顷刻便好。
可如今,因逆天改命救了阿青的缘故,失了灵力,身体差的比普通人还不如。
她想,她可以忍,不断念五衰诀来摒弃五感。
可这副仙体似乎不受控制了,本能地向谢棣靠近。
她想挣脱,不可以这么做,她是神,学的是清心寡欲的道,怎么能留恋儿女情长。
无奈仙体实在虚弱,疲惫绵软,只能任由谢棣将她往怀里靠。
不一会儿,谢棣的声音打断了沈黛的思绪。
“那个孩子,”谢棣道,“到底如何了?”
闻言,沈黛藏在被褥中的手无意识蜷曲起来,“他很好,只是需要时间静养,将军不必担心。”
“下次,”谢棣似乎在思索自己的话是否妥帖,犹豫再三,继而开口,“不必做这般,可以吩咐拂柳,或者……等我回来。”
沈黛听得出,谢棣虽然没有过问自己腕子的伤口,可自己反常的举动已经引起谢棣怀疑了。
“嗯,劳将军挂心了。”沈黛应道。
“你与我,”谢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顿了顿,郑重道,“不必如此。”
沈黛微怔,随即感受到托着后脑的手掌,收紧了几分,又缓缓放松。
即使再没经验也察觉出,谢棣对自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很快,任务就要结束了。
沉默片刻,沈黛顺势开口,“我明白,将军待我之心。”
“好。”
话落,谢棣思绪蓦然飘回数月前,大红灯笼高高挂,本是新婚夜,烛火燃烧,映出的却是出鞘的长剑。
可他不后悔,朝堂中的暗流涌动,就注定他不能因儿女情长坏了大事,更何况,这人本就是世家的小姐。
补偿,补偿就好了。
竖日,天光大亮。
一大早,拂柳便来到沈黛的房间,一眨不眨地守着小姐。
一想起昨晚姑爷宿在小姐房中,忍不住紧张起来,姑爷不会……这样……那样吧。
看着小姐熟睡的侧颜,顺势看向洁白的脖颈,顿时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睡足了,沈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觉拂柳早已站在床榻旁。
“拂柳?”因刚睡醒,沈黛声音有些沙哑。
“小、小姐?”一听动静,拂柳连忙回应。
感受到身旁已没有谢棣的踪影,沈黛朝拂柳询问道:“将军呢?”
“将军去上值了。”
闻言,沈黛不欲多问,昨晚谢棣突然宿在她房间,本就很意外。
“嗯,扶我起身,去看看孩子。”
闻言,拂柳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那个,小姐……,他们母子……昨个傍晚,已经回了甜水巷。”
“嗯?”沈黛微微一怔,有些诧异。不是说好让孩子多留几日再走,怎么孩子一醒就走了?
见自家小姐神色疑惑,拂柳上前一步,仔细解释:“小姐您昨儿在马车昏迷过去后,将军抱您回来,陈太医也来了。说来也奇,在您昏迷没几个时辰后,东院传来消息,那孩子竟奇迹般的苏醒过来,不再大哭大闹,眼神也清明了些许,还认他娘。孩子娘见状大喜,嚷嚷着一定要带儿子回家。说住在外头不安,在自家狗窝踏实,边磕头边求咱们放他们回家。”
“王叔也劝了,再观察观察,让太医瞧瞧才妥帖。可孩子娘就是不肯,说什么都要回家。”
“说贵人府上福气大,我们这一身穷命受不起,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王叔都心软了,只好去禀报姑爷。”
“姑爷一看这孩子正常,安安静静的,见生人也不叫嚷,与平常孩童无异,便吩咐人备了车,给了妇人二十两影子,放他们回去了。”
“真的?”沈黛轻声问。她的血,作用如此之快?
“千真万确,小姐!”拂柳用力点头,一想起昨天兵荒马乱的情境,仍心有余悸。
“小姐,昨儿可吓死奴婢了。流了那么多血,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拂柳眼圈发红道。
“不过幸亏有姑爷,稳住了局面,又守着您……”拂柳没说完,语气满是对谢棣的信赖与感激。
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侯爷夫人交代了。
“他……做得对。”沈黛缓缓开口。
对于谢棣的做法,她表示赞同。
留在这儿,也抓不出幕后主使,既然人执意要走,强留反而落人口实。
倒不如当机立断放人离开,以退为进,若真有幕后主使,顺势搜查也未尝不可。
见小姐没有反对,拂柳连忙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小姐,今早王叔没随将军去营里,特意留了话,说等您醒了,他有事需当面禀报。”
沈黛抬眸,“请他进来。”
“是。”拂柳应声,走到门边,吩咐外面候着的丫鬟去请王叔。
不多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拂柳开口,王叔稳步走了进来。
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王叔止步,随即躬身行礼。
晨光朦胧,坐在床榻的人儿因失血过多的缘故,使得她的唇色极淡,面容苍白几乎透明,病弱之气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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