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整个院落都是忙碌的景象。
沈黛吩咐拂柳,着手准备出行的物什。
凭着多年侍奉的记忆,拂柳事无巨细地对采买小厮一一叮嘱。
“这个不要,花纹太俗气!那个还行,料子细软贴肤,留下吧……”
“对了,披风!快到冬天了,小姐大病初愈受不得风,要白狐皮的,还有还有,挡雨的大氅也要,小姐对花粉过敏,买点果子放车里,最好买桔子,小姐喜欢吃……”
小厮听得头都大了,却不敢怠慢,拿起纸笔仔仔细细记下,生怕有什么采买的不合适打回去重买。
这几天,经过拂柳来来回回的验视,终于在出发前一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当日,沈黛忽然唤道:“拂柳,这次出行,我与将军去便可。”
“什么?”拂柳一听,声音瞬间拔高,有些难以置信,“小姐,那怎么成!这绝对不行!您从小到大衣食住行都是奴婢打理的,梳头净面、更衣铺床,您离了奴婢怎么行?这、这怎么能……不带奴婢去呢!?”
拂柳越说越急,语速快的如滚珠,眼圈也开始发红。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小姐和将军感情日益深厚,最先抛弃的是自己这个陪嫁丫鬟!
“小、小姐,您……您不要奴婢了吗?”拂柳声音发颤,委屈道。
此时,她的眼眶已经布满泪水,一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黛看着拂柳泫然欲泣的脸,心中微软,立即伸手,拉住了拂柳,还安抚般地捏了捏拂柳的手心。
“拂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不要你?”她拉着拂柳的手,顺势坐了下去,“此去潮州,并非游山玩水,将军是去办案的,条件艰苦,我……不想你受苦。”
“奴婢不怕吃苦。”拂柳立即抢答,“况且,小姐能去,为何奴婢去不得。”
“我知道你不怕,”沈黛叹气,“可是拂柳,你也知道,将军身居要职,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树敌不少,我怕……万一有什么变故,顾及不上你,难保你周全。”
拂柳一听,眼泪瞬间滚了下来,她有些后怕,“那小姐,可以和奴婢一同留在将军府啊!等将军办案回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亲自去,您手腕的伤怎么办!”
闻言,沈黛果决道:“拂柳,你也知道,上次甜水巷之事,京中众口难言,我与谢棣在外人眼中,早已不是名义上的夫妻,所以我要陪他一起去。”
“小姐!”拂柳不甘道。
“就这样吧。”沈黛松开握住拂柳的手,坚定道。
她不想连累拂柳,一个自幼跟随原主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不应该牵扯进来。
毕竟,谢棣对她的态度转变,后续她要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复杂,绝对会牵连身边的人。
不如趁现在就慢慢拉开距离,至少在得知事情真相后没那么难受。
竖日,天色尚未大亮,将军府侧门已经备好了马车。
谢棣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黑暗纹劲装,外罩墨金大氅,更显身姿挺拔。
他走到沈黛身侧,伸出手臂,扶她上车。
沈黛今日也换了一身装束,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外披雪白狐裘,长发用玉簪简单绾起,整个人透着清爽利落。
她将手搭在谢棣小臂上,借力踏上脚蹬,余光不经意扫过送行的人群,果然,拂柳因为赌气,没有出现。
谢棣自然也注意到了,低声道:“可以带。”
沈黛摇头,表示拒绝。“不必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闻言,谢棣淡淡点头,没再追问,只简单叮嘱,放下车帘,翻身上了一匹骏马。
此次出行,队伍精简,除了沈黛唯一的女眷,其余都是谢棣从巡防营亲自挑选的得力下属。
他们扮作寻常护卫,分散在马车前后,若不是瞥见谢棣腰间佩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省亲的富贵人家。
其实,无论带不带拂柳,只要有沈黛在,闲话自然不会少。
一个被贬斥的将军,离京查案,竟将前几日卷入案件的夫人也带在身边,落在其他人眼中,难保不会胡言乱语。
只是他们二人心中清楚,默契地都不主动提及。
马车骨碌碌前行,考虑沈黛腕伤未愈,受不得剧烈颠簸,谢棣特意嘱咐车夫,控制速度,使得整个队伍行进的步伐十分缓慢。
沈黛感到自责,若不是有伤在身,她更愿意骑马。
行了大半日,沈黛受不了了,掀开车帘,忍不住问:“将军,这般速度……会不会耽误查案?”
谢棣闻声点头,简短回应,“不会。”顿了顿,又问,“可有什么不舒服?”
沈黛轻轻摇头,“没有。”
对话结束,二人又恢复了沉默。
接下来几日,大抵都是如此,两人皆不是活泼的性子,沈黛清冷内敛,谢棣沉肃寡言,互动简直少得可怜。
偶尔,沈黛会主动邀谢棣进马车稍作休息,避一避风沙;而谢棣,则会在每次停下歇息时,问一句,饿不饿,渴不渴,然后递上水和干粮。
除此之外,便无再多交流。
众人看在眼中,不免生出嘀咕,总觉得将军与夫人之间,客气有余,亲密不足,怎么看都不像旁的夫妻如蜜里调油般粘腻。
一次宿营夜话,几个年轻的下属小声议论。
“你们说,将军到底喜不喜欢夫人?”
“这还用问,不喜欢查案会带?以前在边关,不少人对咱们将军芳心暗许,将军正眼都没瞧过,你说,能不喜欢吗?”
“我看不像,总觉得少点啥……”
即使声音微弱,沈黛也能听见,这些话语让她心绪杂乱,她竟下意识怕谢棣胡思乱想。
在队伍再次出发前,沈黛拉谢棣走到一边,主动开口:“将军,别听他们乱说,夫妻之间,相处各有不同,这样就挺好的。”
闻言,谢棣动作一顿,目光深深地看向沈黛。
下属议论,他不是不知道,这么想,好像他们二人之间真少些什么。
停顿一秒,谢棣没头没尾道:“在外人面前,也可以叫我表字。”
沈黛一怔。
岂料谢棣已经转开视线,拉着她回了队伍。
沈黛不解释,不代表他不懂,他可以询问营中那些成亲的老兄弟,寻常夫妻,平日究竟如何相处。
旅途继续,又过了数日,终于抵达潮州地界。
按照常例,京中派查案的钦差抵达,地方官员应提前得到消息,在城门处或驿站处相迎,怎么如今的官道,冷冷清清?
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只有零散的叫卖商人。
马车在城门前被守城兵卒拦下。“什么人?从哪来的?进城所为何事?”
兵卒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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