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正对着数学卷子发呆。最后一道大题想了快二十分钟,辅助线画了三条,还是没解出来。
后排的椅子响了一声,萧耀走过来,胳膊往我桌上一撑,低头看了一眼卷子:“还没写完?”
“嗯。”
“要不要抄我的?”
“你写完了?”
“没。”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他把手缩回去,笑嘻嘻的把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走不走?外边凉快儿。”
我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钟,九点二十,离下课还有十分钟。见我没吭声他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把头探出门去左右偏了偏头。
萧耀扭过身子朝我比了个ok。我收了卷子和笔,起身背上书包跟着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灯。萧耀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声控灯没亮。摸黑到了一楼,推开侧门,外面是操场后面的那条小路,两边种着矮矮的冬青,白天没什么人走,晚上更安静。
外边确实凉快,带着点校外路边摊的烧烤味。萧耀靠着花坛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一颗自己剥了塞嘴里,一颗扔给我。
“你说,”他嘴里含着糖含糊地说,“咱们这板报到底怎么出?”
“老师又没让你出”
“兄弟有难我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忘了自己也被罚了。
他把糖从左边抵到右边,腮帮子动了动,“你快跟我一起想想“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说实话,我也不会出板报,从小到大连手抄报都是糊弄的。
“要不,”萧耀忽然开口,“就写四个大字:好好学习。”
“就没了?”
“然后底下画个王八,就当署名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嘴角翘了起来也跟着笑了。
“说真的,”他笑完了,声音放低了,“你胃今天下午还疼不疼?”
“不疼了。”
“药吃了?”
“吃了。”
他点点头,把嘴里的糖咬得嘎嘣响。:“那你以后早上记得吃饭。你要起不来,我帮你带。”
“不用。”
“不用啥啊,我不是说了吗咱俩谁跟谁,再说了我自己也要吃顺手的事”
我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两个小点。他正看着我,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随便,就那么看着,等我回答。
“好。”我说。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林哥,回去收拾东西,该放学了。”
我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教室的時候,下课铃刚好了。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萧耀也回了后排拿书包,我把自己桌上的东西塞进包里,等他过来。
“GoGoGo回家咯。”他走到我旁边,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晃来晃去的。
出了校门,路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冒烟了,香味飘过来,萧耀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真香啊,哎林哥等等我。”
到了路口,该分开了。
“明天周六,”他说,“你来学校出板报吗?”
“嗯。”
“那我明天来搞卫生,还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一下。”
“好。”
他转身过了马路,这次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摆摆手,然后拐进了那条巷子。我在路口站了几秒,等他看不见了,才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我妈还坐在客厅里做零活。给一家小厂子串珠花,桌上堆着一堆亮闪闪的珠子。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回来啦?“饿不饿?锅里还给你留了碗汤,要不要喝点?”
“不了,我不饿。”
她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串珠子。那双手不算快,但很仔细,串一会儿就停下来数一数,生怕数错了。桌角搁着半碗结了的稀饭,旁边还有一碟咸菜。
我妈一个人在供我上学。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接这种手工活,一件赚不了几毛钱。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说累,每次我回来都先抬头笑一下,问我想吃什么。
我把书包放回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客厅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来。偶尔传来珠子碰撞的细碎声响,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我。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萧耀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要我给你带早饭不?”
我打了两个字:“随便。”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三明治吃不吃?”
我简单回了个可以,就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了眼。
黑暗中,手机没有再响。珠子碰撞的声音隔一会儿响一阵。我妈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不知道她几点才能躺下。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全是白天发生的事——罚站、办公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还有萧耀递过来的那盒被压扁的药。
我睁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又闭上了。这回困意慢慢涌了上来,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画面——萧耀蹲在地上,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那句:“兄弟有难,我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
我大概是笑了一下,然后就睡着了。
周六早上,林望舒到学校的时候,门卫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蹲在传达室门口看报纸。看到是林望舒来了也没多问,摆了摆手让他进去了。
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他推开教室门,阳光已经从窗户斜照进来。黑板上的粉笔印还留着,是他们昨天画了一半的格子。
他把书包放下,先去后面把板报用的粉笔和尺子拿出来,又搬了把椅子放在黑板前面。站上去比划了两下,发现自己不会画——昨天是萧耀在旁边,一边看有没有画歪一边递粉笔,没觉得多难。现在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忽然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他蹲在椅子上,把粉笔一根根摆在黑板下沿的凹槽里,排成一排,又收回来,又排上。
过了快半小时,萧耀还没来。
林望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犹豫了一下,没发消息问,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拿起尺子。不管了,先画再说。
粉笔在黑板上嘎吱嘎吱地响,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很刺耳。他画了两条竖线,退后一步看了看,歪了。拿黑板擦擦掉,重新画。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遍,总算画出一条能看的。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萧耀,没回头,继续画。
“就你一个人?”
声音不对。林望舒转过头,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男生,衣服拉链拉到最顶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粉色的牛奶。
是季晓礼,萧耀的死党,同时也是他刚转来为数不多的朋友。
“你怎么来了?”林望舒问。
“萧耀让我来的。”季晓礼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林望舒桌面上,“他说他上午有事来不了,让我跟你说一声,顺便给你带份早餐。”
林望舒愣了一下:“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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