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众人皆惊,徐念仪来此的身份是陈州徐氏家主,而非朝臣。
她缓缓行至程则渊面前,话却不是对着他说的。
“方才听徐立庄大人的话语,似乎对我指点颇多,既如此,不妨跟我走,让我多得些助益。”
徐立庄早已瑟瑟发抖,缩着头,立在墙边不敢言语。
她递了个眼神给琴昭,慢悠悠道:“莫非是嫌我徐府门槛太低,那不如去陛下面前,向他讲讲什么是‘不入流的手段’?”
“我可是,好奇得很呢。”
她说话间,琴昭已带着身后两名侍卫,去拿那徐立庄,徐立庄挣扎中被按倒在地,狼狈不堪。
在程府随意捉拿程党之人,很显然没把程则渊这个主人放在眼中,在场诸人都打量着程则渊的神色,更有人盼着他说些什么。
可从徐立庄告饶到他被拖出庭院,程则渊都一言未发,神色淡漠得像个无关己事的人。
难道是怕陛下不悦?毕竟徐立庄暗指徐念仪以色惑君,可是连陛下也骂了。
他嘴角微勾,懒洋洋道:“徐大人,可还有要事?”
徐念仪明白他在下逐客令,也不恼怒,略低头一笑:“程大人,你称呼错了,我今日来贺你,并非以户部尚书的身份,而是以徐家家主的名义。”
“程大人可别忘了,从前先父在时,我们两家也不少往来。”
在场众人面色微变,昔年程家与徐家亲密,皆是因为徐念仪的父亲与程则渊的叔叔同为废太子门下。可后来科考一案,吏部尚书徐檐身死,徐念仪转投二皇子,程家便再不与徐府的人有干系,也绝不许徐府的人走入程家的门庭。
多年来,太子党众人攻讦徐念仪,常常少不了一句“谄媚屈膝,有辱门风”。
可如今他们追随程则渊,做了苏修远的臣,旧时的话好像骂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徐念仪这话,是把在场诸人的面子扔在脚下踩。
“来者是客,徐大人若愿意喝杯喜酒,就请入座。”程则渊轻蔑一笑,“若要忆往事,请恕我不能奉陪。”
“毕竟旧日、今时,并没什么分别。”他遥指廊下笼子里挂着的雀鸟,“徐大人细瞧,连我这府邸养的雀儿这么多年来都没换过。”
薛成嘉猛得抬头,含了几分怒意看向程则渊。
他说没分别,说笼中雀,是说徐念仪仍然受制于人,仍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仍然意难平。
徐念仪没接他的话,而是拿过琴昭手中的锦盒,朗声道:“这份贺礼,是我特意为新娘子挑的,还请笑纳。”
她亲自来送,程则渊也向前两步,伸手去接,可还未够着东西,她却抱着盒子向后退了一步,继而微微摇头:“既然是给新娘子的贺礼,自然得让我亲自送到新娘子手上。”
众人立时议论纷纷,新娘子自己来接,就是要温秋蘅迈出房门,同她应酬说话,可哪有让新嫁娘抛头露面的道理。
程则渊一改方才从容的模样,眼神凌厉了几分,冷道:“徐大人,还请你莫要失了分寸。”
“我以为程大人同那些俗人不同,不会计较虚礼。温大人往日立于朝堂,与我们一同君前奏对,哪里有过半分怯色,怎么程大人能在此处接受亲友恭贺,温大人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行呢。”
“原以为程大人待温大人有什么不同,此刻看来,也不过是将人娶回来,关在府内,要她听你的话,相夫教子。”
徐念仪边说边踱步,程则渊的眼神也越来越冷,众人眼瞅着不对劲,正欲离开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高喊。
“徐大人,不知你带了什么礼给我呢?”
程则渊猛然回身,只见温秋蘅亭亭立于院中,大红色的衣身上织着麒麟纹样的云肩,绣着金边的裙摆随风而动,在夜色里格外夺目。
她今日的妆艳而不俗,较之素日的清雅另是一番风姿,程则渊不自觉地窒了下呼吸,又蹙了起眉头。
徐念仪愣了一瞬,继而抱着贺礼,浅笑着迎了上去:“白玉莹洁,无暇无垢,最适合温大人了。”
白玉历来是赠品行端方之人,可满京皆知,温秋蘅今日的前程是靠出卖江敬月换来的。
何况提到赠玉,谁能不想起当年扳倒何闻昌的紫玉一案,正是她以向江敬月赠玉之名设下圈套,才扯出了宁州之事。
何况如今洛州郑容杞尊长公主为主之事传遍晟国,天下人都知道,江敬月还活着。温秋蘅与江敬月,早晚还有相见的一日。
温秋蘅看着徐念仪别有深意的笑,她心下明了:徐念仪,已经知晓了她与江敬月的往事。
徐念仪没有讽她的出身,也没有揭露她当年的软弱,而是直指她对师友的背叛。
温秋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挂满整个院子的彩灯,意识竟有些恍惚。
程则渊以为是她被戳中了心,正欲上前时,她却从徐念仪手中接过了锦盒。
“我素喜白玉,昔年不能得,常常遗憾。”她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温柔极了,“多谢徐大人想赠,有此物在,我当永修为臣之德。”
在场有些人感慨她能忍,亦有些人为没看到好戏而遗憾,程则渊望着她单薄纤瘦的背影,袖中的手慢慢收拢成了拳头。
“徐大人,你可还要留下来喝杯喜酒?”温秋蘅将锦盒交给了身旁的素绮,眉尖轻挑,看着徐念仪问道。
“不必了,二位大人洞房花烛,或忆故人,或诉衷肠,或盼来日,还是留给你们吧。”徐念仪定了定神,继续笑吟吟地说完了这番话。
她微微一礼,便拂袖转身退去,热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素绮拿着盖头上前,却被程则渊拦了下来。
他看着温秋蘅,笑道:“阿蘅是我的夫人,亦是朝庭肱骨,我们夫妻一体,该一同向诸位敬酒。”
温秋蘅立在距他半步处,微微点头。
初冬的夜风擦过面颊,徐念仪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红色,低头冷笑了一声。
薛成嘉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大人今日来此,属下有些看不明白了。”
“没什么用意,只是不想他们太痛快罢了。”徐念仪放下车帘,靠着车壁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琴昭拉着薛成嘉的袖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言语。
车至薛府,薛成嘉行礼告辞,回头却发现,马车驶向了一条旧路,而那条路,绝不是通往徐府的路。
“主子,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入,琴昭扶着徐念仪下了车,在一处旧宅前站定。
牌匾经风吹日晒已有了几处裂痕,能辨认出的,是个徐字。
徐念仪没等琴昭动作,便直接叩了门,好一会儿,大门才缓缓打开。
谁知等来的不是仆从,而是一个面容沧桑,身形瘦削的女子。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不需要你来!”她压低了声音,冷着眼看向徐念仪。
徐念仪还没开口,却从那女子身后疾步走出了个身量较小的女子,她用力推向徐念仪,吓得琴昭立刻护在徐念仪身前,喝道:“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越发连长幼尊卑都不顾了吗!”
此人正是徐念仪的三妹,吏部尚书徐瞻的幼女,徐念楣。而那位面容沧桑的女子,则是她们的长姐,徐念贞。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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