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北疆城中落了一层金纱,巷子口有一群五六岁大的孩子们正追逐嬉闹。
“谢羽!风筝飞起来了!”
“哇!好高!”
领头扯着风筝线的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散了些,几根发丝黏在额角,脸颊和眼下都泛着红,衬得精致的小脸愈发鲜活。
谢羽放了好一会儿风筝,累得直喘气,将风筝递给了别的孩子,自己站在巷子口喘气,有几个跑累了的孩子都纷纷围了过来。
“你明日便要走了?”
“嗯。”谢羽点头。
“那又要等到明年夏日才能一起玩了......”孩子语气中的落寞根本掩不住。
谢羽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头道:“人这辈子要经历许多分分合合的,莫要放在心上。”
那孩子垂头耷脑道:“我舍不得你......”
谢羽闻言也喃喃道:“我也舍不得......”不过他不是舍不得北疆城中的孩子,而是兀须的小妹妹。
夜里吃完饭,谢羽扒在自家爹爹腿上问:“爹爹,我们何时再去兀须啊?”
“怎么了?”谢之翎掏出帕子给他擦嘴。
“我想跟妹妹玩。”
“邬双?”
“嗯!”谢羽攀着谢之翎的腿想往上爬,却被谢之翎拎着后脖子扯开了。
“别弄脏我衣裳。”谢之翎嫌弃道,先前就因为谢羽玩得一身泥,回家蹭在他衣裳上,玉问泉都不让他抱。
“爹爹,我能去兀须过年吗?”每年来北疆过夏日,冬日再回江南李府,谢羽先前还新奇,后来见了邬双就不愿意两头跑了。
“我们要回江南同外曾祖过年,难道你想让外曾祖一个人待在江南?”玉问泉从门外进来,谢羽立刻转头乳燕投林般往玉问泉怀里钻,却又一次被谢之翎拎了起来:“别弄脏你娘的衣裳。”
谢羽挠了挠头,出主意道:“那能将外曾祖接来兀须吗?”
玉问泉揉了揉他的小脸,笑道:“外曾祖年纪大了,不若我将你一人送到兀须去,你同邬叔叔说,你要陪邬双妹妹过年。”
谢羽缩了缩脖子,想起邬临雪冷冰冰的表情,有些害怕。
“你也知道怕?邬双是邬叔叔的女儿,你想同她玩,必要先过邬叔叔那关。”玉问泉揶揄他。
梁今嫁去兀须后也过上了两头跑的日子,每年冬日回兀须,夏日去京城,恰好与玉问泉的行程错过,两家人商量许久才能在夏日碰上面,是以直到邬双四岁这年,两家的娃娃才第一次见面。
玉问泉想起邬双安静又乖巧的模样,心道实在是不能怪自家儿子黏着人家,邬双这样又漂亮又乖巧的妹妹谁不喜欢呢?
但玉问泉也不能因为自家儿子喜欢,就由着他黏上去,毕竟邬临雪将邬双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虽平日里脸冷话少,但对邬双从来是有求必应的。
若是让邬临雪察觉了谢羽的心思,怕是从今往后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谢羽就这样念叨着邬双回了江南,每每看见兀须来信,都要跟在玉问泉身后问邬双如何了。
第二年夏日玉问泉带他去兀须时,他还特意穿了新衣裳。新衣裳是京城顾娘子为他裁的,很是合身,穿上后人人见了都夸他俊俏。
许是一年未见有些陌生,邬双揪着邬临雪的衣摆躲在他身后看谢羽,葡萄似的大眼睛又亮又圆,怯生生地看向谢羽。
谢羽是个自来熟,转身从自家爹爹身上掏出许多小玩意儿递过去给邬双看:“双双妹妹,你玩小麻雀吗?是草编的,可漂亮了,还有袖珍风筝......”
邬双有点怕这个热情的小哥哥,直往邬临雪腿后躲。
“退后。”
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谢羽抬头,看见邬叔叔沉得快滴黑水的脸,只好抱着自己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退后两步,但依然冲邬双露出一排小白牙以示友好。
无论看多少次,玉问泉都还是好奇,邬临雪这样又沉又冷的性子,是怎么养出邬双这样又软又乖的女儿的......
“双双,叫人了吗?”梁今在一旁提醒。
邬双闻言,松开邬临雪的衣摆,冲谢之翎与玉问泉行礼道:“谢叔叔,玉娘子。”
声音奶声奶气的,短手短脚的小身子仰起漂亮脸蛋,乖巧得不行。
虽然谢羽也不算太皮,但同邬双这样乖巧还是差很多的,玉问泉稀罕得不行,蹲下身朝邬双伸出手,问她:“来抱抱?”
邬双眨眨眼,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爹爹,邬临雪的表情不变,只微微颔首,她便朝前走了两步,被玉问泉抱进怀中。
“我也要抱!”厅中忽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谢羽张开手就要扑上去,却被谢之翎一把捞了起来,大手把着他的脑袋转过去,让他看着邬临雪。
邬临雪的眉毛已经蹙起来了,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冷得很。
梁今好笑地扯了扯邬临雪的袖子,小声道:“还是孩子呢,别吓他。”
邬临雪这才收回目光。
玉问泉满足地抱了抱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正要说话,就听厅外传来声音。
“双双妹妹!我来找你玩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冲进前厅,身后跟着梁途与业芙。
“哥哥嫂嫂。”梁今笑着迎上前。
“缓缓哥哥。”邬双歪头贴在玉问泉肩上,转头看见梁缓,小声叫了一句。
谢羽忙凑上前,指着自己道:“我是小翱哥哥。”
邬双被他吓了一跳,往玉问泉怀里缩了缩。
梁缓见状,上前一把推开谢羽,大喊道:“你不要吓双双妹妹!”
谢羽猛地被推了一把,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小玩意儿也散落一地。
业芙头疼地按住太阳穴:这小子又给我闯祸!
没想到玉问泉与谢之翎都只是看了谢羽一眼,见他自己爬起来,竟一句话都未说。
谢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地上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捡起来抱好,解释道:“我没有吓双双妹妹。”
梁缓不听,仍是气鼓鼓地瞪着谢羽。
玉问泉觉得自己还是要帮儿子一把,于是小声问邬双:“你怕小翱哥哥吗?”
邬双老实点头。
“小翱哥哥是太喜欢双双了,想同双双玩,若是小翱哥哥吓到你,你就同他说,他会听的。”
邬双眨了眨眼睛,又转头去看还露着小白牙冲自己笑的谢羽。
她默了默,忽然道:“小风筝......”
谢羽低头看了一眼,极快地反应过来:“你想要袖珍风筝?”
“嗯。”
“给你。”谢羽将小风筝递过去,这次他吸取教训,没有冲过去,而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邬双接过小风筝,细细看了鲜艳漂亮的风筝,转头对邬临雪笑,还微微举起风筝晃了晃。
邬临雪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场众人有的甚至并未看出来,但邬双却清楚看见了,声音软软地对自家爹爹道:“放风筝。”
邬临雪不说话,只上前抱起邬双往外面走。
谢羽与梁缓像两条小尾巴,跟在父女俩背后出了门。
“看好孩子们......”梁今叮嘱了一声。
厅外传来邬临雪一句“嗯”。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邬双已同谢羽熟悉了不少,邬临雪便留下三个孩子自己在院子里玩。
玉问泉抽空去看了一眼,发现三人正蹲在墙角钻狗洞,她无奈笑了笑,转身回屋子里去了。
“巧巧说铺子生意很好,待她理好账簿便差人送去江南,你得空看了便行,不必特意绕道去京城。”梁今道。
梁途也道:“这两年没事就不要回京了,你们武馆入朝的人才多,皇上有些忌惮。”
玉问泉点点头,又问梁今:“穗安如何了?”
“如今朝野尚算得上清明,游大人公务闲下来,前段日子两人还想着来北疆游玩呢。”梁今笑道。
“那便好。”玉问泉点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争吵声,其间还夹杂着隐隐的啜泣声,邬临雪第一个起身往外走,脚步有些乱。
邬双哭起来也安安静静的,趴在邬临雪肩头轻轻吸鼻子,看着委屈极了。
这下玉问泉脸色也不好看了:“谢羽,怎么回事?”
谢羽憋红了小脸,指着同样争得面红耳赤的梁缓道:“他说双双妹妹是他妹妹!”
梁缓立刻叫了回去:“本来就是!双双是我的妹妹!”他将“我的”二字说得极大声。
“是我的!”谢羽提着嗓子喊回去,差点破音。
孩子的声音尖细,大人都觉得刺耳,更别说胆小的邬双。见两人又吵起来,她吓得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紧紧抓着自家爹爹的领子。
梁缓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叫,身后忽然响起业芙阴沉沉的声音:“再吵我让你爹揍你。”他听得一哆嗦,转头看见梁途的臭脸,忙捂住了嘴。
谢羽见状,正要得意上前嘲讽,却被谢之翎一把捂住嘴。
“你娘要生气了。”
谢羽转动眼珠去看玉问泉,果然见玉问泉的脸色很冷。他娘亲平日里对他是很好的,只有在他真的淘气或做错事时才会这样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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