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噗通”狂跳，强烈的直觉催他逃跑，可内心膨胀的自信又在叫嚣：那么多场面都应付过来了，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不必惊慌。
脑中思绪激烈交战许久，他最后还是故作淡然地坐下，准备看看何丽华的真正目的，大不了见招拆招。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我就是余勤松，余勤松就是我。
念着念着，心里的紧张竟慢慢消散了些。
可他没料到，推门进来的不只有何丽华，还有两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一个年长些的女士。
就在他短暂思忖的间隙，何丽华已经带着两人走进了办公室。
乔然赶紧站起身招呼，强装镇定地问道：“妈，您怎么来了？这两位是？”
何丽华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微笑，介绍道：“小松，这是你的同学凌梦，你不记得了？”
“这位是冯律，我这次回国带在身边帮忙的，你喊她冯律就好。”
“你爸家里出了点事脱不开身，只能我回来处理，冯律是资深律师，在国内人脉广，就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听完这番话，乔然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警惕消散。
但听到多年不见的母亲，对余振海的称呼，面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怀念和狰狞。
原来余勤松早就喊余振海“爸”了。
压下心里的不忿，刻意模仿着余勤松温和的语气，立刻吩咐秘书送茶饮过来，热情地招呼几人在办公室坐下：“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您。”
一旁的凌梦和冯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乔然，心里都暗自感慨：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凌梦是佩服他面对何丽华的突然来访，竟丝毫不慌张，脸色如常没有表现任何的异样。
冯律更是从法律和办案角度观察，眼神锐利却不外露，从他的微表情观察出发，发现乔然说话滴水不漏，半点说谎的慌张都没有。
她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嫌疑人不计其数，很多人说谎时，面部或身体都会做出不自觉的小动作，尤其是面部在一些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微表情，一些地方的肌肉也会紧绷。
可这些反应，在乔然身上完全看不到。
这边凌梦和冯律，继续在一旁暗中观察着乔然。
凌梦的目光细腻，悄悄留意着乔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冯律则重点观察他的眼神和语气，两人默契配合，试图找出破绽。
何丽华早已被乔然毫无掩饰的回应惊到，保养得当的指甲因愤怒深深掐进掌心，她只能死死握紧拳头，才没让在场的人看出，她的情绪已然濒临爆发。
只因乔然方才的第一句回应，就被何丽华在心里戳破了破绽。
她故意说凌梦是他的同学，这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乔然即便能通过各种资料模仿、学习，甚至取代余勤松在京安的生活和人脉，却根本没渠道了解到余勤松在国外生活十几年的过往，凌梦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同学。
余勤松当年读的是欧洲知名大学，班上90%都是外国人，基本没有华人，就算有，大学毕业后也都留在了国外，甚至留在欧洲，凌梦又怎么会是他的同学？
只有毫不知情的乔然，才会顺着她的话继续圆这个谎，这也让何丽华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乔然。
她不动声色地给冯律递了个眼色，冯律垂下眼眸，掩去了眼里的精光，虽没有出声回应，却精准接收到了信号。
冯律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办公室的四周，目光扫过桌面的文件、墙上的照片，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
何丽华则继续装作如往常一般，和他拉起家常，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玩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话里藏着发自内心的质问：“小松，你最近怎么样？公司的业务还顺吧？”
“要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尽管跟你爸说，别客气。”
“还有小琴他们都很惦记你，念叨着你好久没回家了。”
“还有我的乖孙孙小威呢，有没有长高？”
“上次跟你通电话都过去两周了，也不知道多跟妈联系联系。”
乔然对何丽华话里的试探一无所知，还觉得自己的扮演天衣无缝，丝毫没有被拆穿的迹象。
他笑眯眯地回道：“妈，公司最近都挺好，发展得特别稳，上个月还跟海市那边签了两个大单子，一忙起来就忘了跟您联系。”
“雨桐在家带着小威呢，孩子乖得很，上次我带他去游乐园，他还念叨着奶奶，可想您了。您寄过来的玩具，他天天拿出来玩，爱不释手。”
乔然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余勤松的样子，能看出他为了演好这个身份，费了不少功夫。
可他真的像表面上这般毫不在意吗？
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垂在身侧的手，同样攥得死紧。
只因何丽华对她越是亲密随和，随口问及家庭的点滴，就越反衬出他前半生的可怜。
乔然就像只躲在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井盖外的幸福日子，好不容易扒开井盖，活成了体面的样子，霸占着这一切。
可何丽华的每一句话，看似是问余勤松的真实情况，实则句句敲打在他心头，衬得他无比可笑，也让他心里越发笃定，绝不能失去眼下拥有的一切。
何丽华转过身，借着欣赏落地窗外的景色，一边漫不经心开口，一边掩饰自己的情绪：“那就好，我这次匆匆回来，没来得及跟你说，不然还能在国外多带些小威喜欢的玩意儿。”
“唉，太仓促了。”
她怕再不转过身，眼角那滴快要滑落的泪，会被乔然看出异样。
而此刻，凌梦和冯律也看出了端倪，知道何丽华是触景生情。
尤其是乔然桌上摆着的那张大尺寸全家福相框，一家三口笑得格外圆满，可在场的三个人都能猜到，照片里对着妻儿满是温情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余勤松，而是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乔然。
这张照片的存在，狠狠刺痛了何丽华这个对大儿子有着深深羁绊的母亲。
凌梦见状，立刻开口打岔，打破稍显僵硬的氛围：“勤松，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我这次回来也有些业务上的事，说不定咱们两家公司还能搭上线合作，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乔然并没有认出凌梦的真实身份，更何况凌梦今天过来还特意做了一番打扮。
凌梦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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