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没有缠绵太久。
卿钺抱着原琅离开了禁殿。
银镜边缘已经开始坍塌,通天的灰尘和白雾将无数尖叫和恐惧掩埋。原琅看得心慌,想做点什么能帮一点是一点,却被卿钺阻止了。
“注定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你这样会插足不属于你的因果。”
他的手掐在原琅的腰上,勒得死紧。
天空被血色覆盖,唯有禁殿上方悬浮着一团银色。碎裂陨石环绕的银色漩涡流转在苍穹,看不见尽头的通道让原琅莫名不安。
“你知道吗,其实未来即是过去。”
卿钺轻轻抚摸原琅的头发,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黑鸣卷着银色小蛇飞快蹿进银色漩涡,卿钺抱着他停在了入口处。
撕裂的大地翻起滚滚浓烟,静谧宁静的银镜轰然成了人间炼狱。
原本伫立在山顶那座人身蛇尾的雕塑,此刻放置在漩涡入口,原琅看着卿钺松开他,用法杖的尖端割开了手腕。
“你干什么!”
他慌忙扑上去捂住卿钺血流不止的手,由于太过紧张,捂得太用力反而导致伤口愈发严重。
“哈哈哈哈哈…”不远处突兀地响起一道癫笑。
原琅扭头看过去,是比福特牵着被锁链绑住的落闻,正站在漩涡不远处,等候卿钺发话。
“扔下去吧。”
随着雕塑吸收掉卿钺的血,撕裂的大地开始重新合拢,天空的猩红也逐渐退去。
禁殿位于山顶最高处,有信徒逃生跑了上来,目睹卿钺的行为,开始大声呐喊。
“圣子!”“找到了!卿钺大人!”“圣子永安!”
在这种慌乱时刻,原琅已经顾不得信徒对卿钺的称呼多尴尬,一心只关注青年又添新伤的手。
被意外拖进异世界时他只穿了一件棉服外套,内搭了一件长袖T恤。外套他脱给小卿钺了,当下他也不顾自己是否会生病,二话不说又把衣服扯掉,用布条裹住卿钺的手。
青年的脸上扬起病态的笑,很是珍重原琅的东西。他抚摸着原琅的脸,落闻被比福特牵着从旁经过。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落闻遮眼的布条被摘掉了,他瞳孔涣散,对着原琅和卿钺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走近了看,原琅才发现落闻的眼睛也是红色,亦如他艳丽的头发。
“预言家爱上命定之人,就是天灾啊哈哈哈。”
原琅莫名其妙看着落闻,心里对此人的厌恶程度达到了人生阈值,他长这么大没对谁如此深恶痛绝过。
强烈的飓风骤然席卷而来,卿钺抱住原琅,比福特跪在他们身边,落闻□□脆利落地扔到风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被放逐了。”卿钺的视线扫过原琅的眉眼。
指尖划过原琅泛白的嘴唇,随后收回了手。
卿钺没有解释落闻为什么突然失权,被比福特逮捕,也没有告知原琅为何比福特突然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原琅只在乎他就好。
瞬息之间,银镜恢复了正常。
只是复原后的样貌与原琅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们仍在银色漩涡边,只是那座人身蛇尾的雕塑坐落到了与他们遥遥相隔的山顶对面。
信众一扫先前的恐惧,此时正提着银灯成群结队走在山路上。几人相伴有说有笑。
原琅立即看向卿钺,他的伤口消失了。
“时间、又改变了?”
卿钺亲了亲他的嘴角,摊开蜷缩在手心的银蛇。
“因为它。”
小蛇懵懂地冲原琅吐了吐短短的舌信。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原琅结结巴巴地不确定道,“它、它不是吞财运吗。”
这么厉害还能扭转时间?
“只是一部分。”
比福特起身朝卿钺弯了弯腰,离开了漩涡。黑袍的兜帽被风吹落,露出花白的头发。
原琅望得出神。
在卿钺的解释下,原琅的世界观又崩塌了一截。
“每隔百年诞生一位预言家。经历磨练从一星到五星,而后接管神龛的话事权。”
“这有什么好处?”原琅不解。
按卿钺的性格,是不可能去争取没有结果的事情。
“神龛可以回溯过去。”
卿钺轻轻勾起嘴角。
“预言家可以看到未来。”
如果能够看到未来,再回溯过去,那么未来就会因此改变?
这是原琅第一时间的猜想。
看着卿钺的表情,原琅肯定了刚刚的推测。
“为什么?”他总是喜欢这么问,就像世界有问不完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
“我看到了你会来,但是你不见了。”青年的银发被风吹起,遮蔽了原琅的眼睛。
“你走以后我过得很痛苦。”
原琅愣住了。
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经历都汇聚成了一个圆圈。
一个悖论。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会来?”
“十岁。”
顺着时间往前推,似乎原琅解救的小卿钺,大概就是十岁左右。
“所以你知道我会来?”
那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他。
“只是看到了很模糊的身影,但是不确定。”青年笑意吟吟。
在原琅面前,卿钺总是很爱笑。
“毕竟那时候我只是一星。”
“那你怎么变成五星了。”卿钺眼角的五颗小点荧光烁烁,莫名增添了些许勾人的美感。
他笑着冲原琅摇摇头,不愿再提。
那些血腥的过去,原琅不知道最好。
“没有时间了。”
卿钺话音刚落,远处的钟声接连敲响,原琅俊气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又要和卿钺分开了吗。
一丝黏腻的触感沾上手心,卿钺把银色小蛇塞给了他。
“这是神龛的化形,要带在身边。”青年扳过原琅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上去。
平息的飓风再次席卷而来,原琅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冰凉的隧道里,他脑海中恍然闪过一丝片段,冲入口处的青年大喊。
“那些卡牌是你吗?”
“是。”
而后再无回音。
是循环了很多次的你吗?卿钺。
……
等原琅再次睁开眼,率先映入视野的是常铭亦骤然放大的俊脸。
“哇啊!”
原琅吓得往后狂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卿钺呢?
他四处摸索,发现他们还在陈鸣家里。
年近四十的男人躺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进气比出气少。
“我已经打了急救。”常铭亦扬了扬手机,“你们吓死我了,一个二个都晕了过去。”
“现在几点?”原琅哑着声音打断他。
常铭亦看了眼时间,回答他:“下午六点。”
距离他们从占卜店到陈鸣家,只过了两个小时。
现实世界的时间和银镜不同。
“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常铭亦凑近点问他,原琅摇摇头。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在书包旁找到了昏睡的龙猫。
吓死了。
原琅松了口气,紧紧抱住沉睡的毛茸茸。
手心里的躯体温热柔软,呼吸均匀起伏,原琅替它梳了梳毛,才想起卿钺塞给他的银色小蛇。
他回到刚刚醒过来的位置,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小蛇,以及四张安静的卡牌。
原琅心情复杂,默默捞起小蛇揣进兜里,又将卡牌塞进了卡册。
这些卡牌不是卿钺的灵魂,就是他的力量。
原琅合理推测。
毕竟大鬼牌对他的态度很是奇怪,几乎和龙猫形的卿钺性格一模一样。
只是龙猫看不出脸色,大鬼牌有脸。
窗外滴答下起了雨,雷声隆隆。原琅给常铭亦解释了陈鸣的事,以及落闻的身份。
男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才挑眉笑了笑。
“不瞒你说,在来之前确实听到过一些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常铭亦合上空荡荡的保险箱。
“毕竟我们搞科研的,都讲究逻辑和证据。”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他们,但是,我相信你。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原琅表示不介意。
男人摸出根烟,惆怅地点燃。
混浊的白雾遮住常铭亦的半张脸,衬得他莫名阴郁。
“我家那位,也喜欢钻研占卜啊、算命啊什么的,但是他没什么耐心。”
“反而是你。”常铭亦偏头吐了口烟雾,盯着陈鸣发呆。
“你还挺适合占卜。”
原琅握拳咳嗽一声,他还是接受不了二手烟的味道,遂抱着龙猫离常铭亦远了些距离。
“为什么?”
“因为这一行需要逻辑,也需要运气。”
常铭亦给生物实验室和物理实验室基地分别回了电子邮件,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了,还发了陈鸣住院的照片。
“拿到钱我会分你一半。”常铭亦信誓旦旦,原琅反而摆手拒绝,说只要他应该得到的酬薪即可。
眼看诱惑不成,常铭亦只好作罢。
他还想让原琅教他家那位占卜呢,免得整天缠着他。
两人分别在陈鸣公寓的地下车库。
常铭亦开车走了。
原琅在空旷的地下通道待了很久,才慢吞吞开始打车。
他急需独处的时间去消化经历的事,否则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会崩溃。
龙猫没有苏醒的痕迹,就连平时□□的小胡须也趴了下来。原琅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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