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澈抬首,缓缓合上书卷。门外蟋蟀的叫声吵得他头疼。他回至榻上,想起方才那行小字,打算待明日天玑阵功成后,便去一遭什刹海。外头蟋蟀此时亦停了声,窝在一旁的枯树下陈然睡去。而他亦脱下鞋袜,侧身而眠,竟忘了熄灭烛火。
过了几息,赤霄殿内烛火刚刚燃尽,外头日光渐起,盖过了繁星的银光。黄雀睁开双眸,振翅飞向远处觅食,见吉娑树上有只飞虫,轻轻落至枝头,用喙将飞虫啄起送入口中后,满足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啼鸣。
凌霄天界,太元宫内,玄凌被这一阵啼鸣声惊醒。他起身来至外殿,走到一旁的书架前,落座上首开始翻阅起来。一息过后,他正要翻页之时,孟妤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门前外,徐徐朝他走来,落座一旁。
她瞥向他手上的书卷,唇角连带着细眉一同颤了一瞬。
“你也瞧出来了?”
“昨日回去后我便一直在想,这血啼花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在玉京山的半山腰?”
“我记得当年金妙师母明明将其种在凡世的霰(xiàn)山之上,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他放下书卷,眉头沉得吓人。他透过窗外瞥了眼外头的黄雀,目光紧盯着黄雀的喙,单手轻敲着桌沿。
“不管是谁,既做得出来,便休怪本尊无义。”
话音落下,他起身走向门外,她紧随其后,出言问他。
“你去哪?”
他继续朝前走着,衣摆扫过一旁的杂草。
“玉京山。”
她侧眸瞥向他,心下了然。
“也对,你的寻魄术是师尊当年特传与你的,世间也就你和师尊二人会此术法。”
“如今师尊已然为了大道坐化,这世间能施展出此术法的也只有你了。”
“就算隐去仙息依旧能查探到,你大可用此法找到作祟之人。”
他瞥了她一眼,长舒口气。
“还不算太笨。”
她白了他一眼,眉头继续沉了下来。自皓珉进去后,她每日茶饭不思,心中总觉着似是有一块大石压在她胸口,整日沉闷,此刻自是没心思同他计较。
许是心有灵犀,迦尘妄境内,皓珉正窝在山洞里处,双目紧闭,禅坐在曼陀罗花种之前,心头微微一颤。他收势睁开双眸,施法划破心口处的那道结痂的伤痕,底下的几滴血迹早已干涸。
龙心之血从他的伤口处一滴滴地落下,滴到曼陀罗花种上,他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只是凝神盯着胸前这道伤口盯了许久。
一息过后,他包扎好伤口,继续在一旁禅坐,用自己的仙息滋养着花种。洞内昏暗一片,只有他周围散发出些许微光。而洞外日光高照,穿过一旁的绿叶,映出一片绚丽的雾光,落在二人身旁。
玄凌和孟妤行至玉京山腰,血啼花在一旁的枯木丛中格外醒目。他俯身端详片刻后,凝起寻魄术开始探查着周身的仙息。而她在一旁望着他,轻抿着下唇。
三息过后,他收势,眉宇间挂上一丝怒意,瞥向一旁的血啼花,将其连根剜出后仔细收好。他瞥她一眼,见她神情急切,缓缓出言。
“皓岳,他倒是胆大得很。”
她眼睫轻颤,未再多言。
二人转身走向山下,在拐角处分别。她回了安华殿后,为皓珉绣起平安符。而吉娑自清晨起来后便躺在榻上翻看着闲书,自觉无趣,遂来安华殿找她。她走来至殿外,未等云泠通传,便蹑手蹑脚地进去,落座一旁。
孟妤绣完最后一针,剪短丝线放下,侧身一瞥,唇角轻笑。
“悄没声儿的来了,吓我一跳。”
吉娑冲她甜甜一笑,瞥向一旁篮子中的平安符,只见最下角处赫赫出现皓珉二字,唇角的笑意更甚几分。
“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便可以喝到二殿下的喜酒了。”
孟妤沉下头,唇角却微微上挑,轻抿下唇,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吉娑倒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样子,向前凑近一寸坐下,单手撑着下颌。
“孟妤姐姐,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平安符?”
孟妤瞥她一眼,唇角骤然敛起方才的笑意,随着眉尾渐渐沉下。
“他为了帮我寻回记忆,进了迦尘妄境。”
吉娑侧首瞥向她,出言相问。
“迦尘妄境?”
“那是什么地方?”
孟妤长叹一息,蹙起眉头,沉然出言。
“那是天界禁地,里头随着人心所化。”
吉娑听后亦沉下眉头,双手将鹅黄色的外衫攥得皱作一团。她凝眉思索良久,蓦然抬首,瞥向一旁眼眶泛酸的孟妤,音色比素日正色几分。
“孟妤姐姐,既然你们二人心里头都有对方,那不管是离开还是向前一步,便要尊重对方的选择。”
孟妤见她一脸正色,唇角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余光瞥向殿外的吉娑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
“你啊,说得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你来得正好,我殿外这些吉娑树可是废了好些功夫才向你家帝尊讨来的,我这几日事情多,正愁没人伺候它们,你既然来了就帮我给它们松松土吧,顺便再浇些水。”
吉娑一听有活要干,立即脚底抹油般地遁了出去。孟妤好不容易找了个苦力,自是不能放过,疾步追出去。二人你追我赶,朝太元宫奔去。
而太元宫外殿内,玄凌回来后端坐上首,命云晏将四海龙王请来。不多时,只见东海龙王,西海龙王,南海龙王,北海龙王四人皆隐去仙息来至此处,跪地俯首。
“东海龙王敖广拜见帝尊。”
“南海龙王敖钦拜见帝尊。”
“西海龙王敖闰拜见帝尊。”
“北海龙王敖顺拜见帝尊。”
他坐在上首,余光扫了眼四人,淡然出言。
“都起来吧。”
“上次月垠河水患一事,你们四人做得不错。”
“本尊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问你们一句,如若水不载舟,又当如何?”
这四位龙王当即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相视一眼,一同作揖出言。
“单凭帝尊吩咐。”
他瞥向四人,微微颔首,出言吩咐。
“你们四人待明日早朝之时,借水患一事要出四海兵权,就说需要治理水患,紧缺兵将。”
“你们是为了天界四海安危,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天君不会不肯。”
四人听后,一齐作揖。
“是。”
他挥手喝退众人,起身前往华清池。他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触玉带,微微一挑,露出肩头。素衣在他肌肤上,竟显得有些发灰。他缓缓走进池中,脚底踩过层层青石。他将肩头沉下水中,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池水扫过他胸前的伤口,替他舒缓着痛意。几息过后,他起身更好衣,正欲离开,只见屏风外传来一阵推门声,是吉娑的声音。他转身到身后的石柱旁,停下脚步。
只见她粗喘着气,后背的衣领被汗渍浸湿了一小块。她调匀气息,缓缓开口。
“还好我跑得快,若是被孟妤姐姐捉住,定要去给她浇灌吉娑树做苦力不可。”
她抬袖轻闻,眉头一蹙,又瞥向前面的浴池,眼眸发亮。
“方才跑得急了些,天又热,竟出了一身的汗。”
“这地方倒是不错,真是妙哉。”
她随即脱下外衫,解开腰间的细带,摘下发簪,踏过青石台阶,走进池中。池水的温度刚好,雾气将她的脸颊熏起一层红晕,似是施了粉黛,唇不点而红。她捧起一小滩池水撒向空中,水滴在她睫毛上,微微一颤,唇角浅笑。而他从石柱中缓缓走出,在她一旁顿下脚步。
她看见他后吓得往水下沉了沉,而他本打算装作无事走出去,只见大门被孟妤猛地推开。
“小娑,我知道你在……”
她话音未落,只见吉娑缩在水中,大气不敢喘,一旁还站着玄凌,瞬间倒吸口气,张大下颌。
他眼疾手快地将她的外衣扔过去,又侧身一步挡住她,瞥向一旁的孟妤,眉峰上挑。
“是想让本尊将你打出去?”
孟妤白她一眼,唇角微挑。
“我也是女的,你怕什么?”
他听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