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开始时,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有风钻进了窗户的缝隙,吹开插销,猛地推开了整扇窗。生锈的铰链旋转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深红色天鹅绒的帘子被风吹起来,发出哐哐的声响。
谅谁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都会觉得,发生在房间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符合占卜的氛围了。
可问题是,这一切玄乎的征兆都是妮翁·诺斯拉的随从们刻意制造出来的迹象。
“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呀?”
捏着笔的妮翁被这些丁铃当啷的动静闹得有点恼,实在很想问问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挥着窗帘的随从塔娜最先听到询问,可还来不及出声,就被扬起的窗帘卷进去了,身旁的伙伴赶紧帮着把她从重重叠叠的天鹅绒布料里拽出来,顺便把窗户也关上了。
同伴们都忙忙碌碌的当口,只有亚里砂姑且不那么仓促——她正在负责操控吊灯的开关。理所应当,回答妮翁疑问的这个差事也交给她了。
“我们是这么想的,如果能够制造更加具有占卜氛围的环境,说不定妮翁小姐您的占卜测试就能得到很不错的结果。”亚里砂满怀期待,“您觉得如何呢,顺利写出占卜诗了吗?”
真是胡思乱想呢。可又是好心的胡思乱想。
听亚里砂这么说完,妮翁完全没办法真的生气了,只能叹息一声,说:“你们这样,制造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占卜的氛围’,而是‘神神叨叨的氛围’吧?再说了,能否顺利占卜,看的也不是周围的情况嘛……要靠我自己的能力才对。”
她的念力能够凝成一只隐身的小型妖精。说到底,能够参透未来命运的,也是这只妖精。此刻妖精并没有爬到她的笔上,同之前一样,她还是什么都写不出来。
妮翁不想就这么轻易罢休。她低头看看小纸片,片刻后又抬起脑袋看看维瑟拉特,这点小动作被她重复了几遍,过了好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垂下手,让笔尖落到纸上。
不算意外,没能写出半点占卜诗。
至此可以得出结论,对于占卜能力的测试再一次失败了。
“果然是这样。”
妮翁把纸张揉皱,丢进口袋里。
“我想,我的价值确实结束了吧。我现在没有除了‘提供占卜’之外的任何价值。爸爸也该意识到这一点才行了。”
比起开始占卜时那副兴冲冲的姿态和刻意营造的自信,现在的妮翁显得有点过分安静。尽管没有露出太多失望或是沮丧的表情,但相较于过分急躁的反应,这种习以为常的失落反而更加叫人感到难过吧。也难怪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颓唐的氛围。
在这个四方的空间之内,可能只有维瑟拉特的心情显得最为阳光积极——尽管她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办法和“阳光”或者是“积极”挂钩。
她其实很无所谓占卜成功或是失败。对于未来,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危机是一定需要提前知晓的。危机层出不穷,谁知道为了躲过眼下这个危机而做出的自救行动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危机的诱因。除此之外,她对占卜结果的漠不关心,更多是因为,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诺斯拉家族是靠着妮翁的占卜能力才异军突起的这个事实。
当然了,即便还能记得莱特·诺斯拉的发家史,她应该也很难表现出适当的关心和沮丧——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挺难的,毕竟她连接下来该干点什么都不知道。
妮翁所给予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新的命令尚未下达。说起来,妮翁应该也没什么差事是一定要命令她完成的。如此想来,接下来大概是无事可做了,但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无事要做。
维瑟拉特死板地站在沙发旁,听着妮翁拖沓的脚步声一直拖延到长廊的拐角,在那时候她的足音才渐渐地听不见。侍从们跟着她一起离开了,书库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已。她兀自站了一会儿,然后又站了片刻。这点空白的等待时间足够让她得出“工作结束”的结论。既然如此,还是回房间吧。
维瑟拉特往前迈了一步,亚里砂恰好在这时候走进来。她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与维瑟拉特对上视线时,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难怪刚才去你房间的时候没有看到你。”
亚里砂东张西望寻找的对象就是维瑟拉特没错。
维瑟拉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对亚里砂的询问予以回答,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才比较合适。还好亚里砂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不可,她是想来道谢的。
“你送给我的花特别漂亮,谢谢你。我还把花拿给小狗们看了,那些孩子们好像也很喜欢,还想张嘴去咬呢,还好被我拦住了。这么棒的礼物,可不能被犬牙咬得破破烂烂的。”
“好。”
幸亏她喜欢。虽然维瑟拉特完全没想过她要是不喜欢的话该怎么办。
离开了书库,以上急匆匆端着菜的男仆们正在努力追赶莱特先生的用餐时间,一人搅着蛋奶酒,一人叠着餐布,一起追赶着推向莱特房间的餐车,宛若小型战争。维瑟拉特腾出走廊的空间,待他们离开之后,才走向地下室的房间,继续沉入无趣的夜晚。
其实白天也很无聊。时时刻刻都很无聊。
这个家忙碌的日常如出一辙,她的闲散也是一样,格格不入也会因此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了吧。似乎也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很没有价值的这个事实。
想到这一点时,她迈下台阶的脚步也顿了顿。维瑟拉特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先去了莱特的办公室……嗯,不在这里呢。
她一直觉得莱特的办公室是百分百能够见到酷拉皮卡的地点,看来这个认知要改变了。
像寻找亚里砂那样,寻找酷拉皮卡的行动估计也会是相似的宅邸探索行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连酷拉皮卡住在什么哪个房间都不知道。而这只是众多未知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则罢了。
说到底,对于他整个人的认知,一定是未知更多。
明明他的说辞一直都是,他们是世上最后血脉相连的族人。
“你还好吗?”很忽然的,听到了轻柔的询问。
维瑟拉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与身后走来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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