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离开应该是来得及的,而且离开也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可是他被她的声音锁住,柔软的水波簇拥着他,让他寸步难行,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你怎么不过来?”晞昭昏昏沉沉地站起身来向他走去,越走近听见男人的喘息声越大。
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帐,她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后。
此时,一片乌云飘来,遮蔽圆月,漂浮在宫殿里的光全部被天空收了回去。
孟晞昭拨开帘帐,在黑暗中从他身后抱住他,他的腰肢很纤细,感觉像是瘦了许多。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几滴水珠挤在两人的肌肤之间,“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小腹,勾勒来勾勒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像自己的了,感官都汇聚到她的手上,只是她手底下的玩物,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身上,浑身的血都往那一小块皮肤底下涌。
慢慢地、来回地熨贴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你一直在抖?”
他知道不能这样,至少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是不能的,他不甘心成为她所想的别人。天色黑暗,他的手在慌乱间抓住孟晞昭的手想挣开她的怀抱。
可忽然他们双手相扣,两人之间好像有了一种默契和呼应,叶霖不由自主地回过身,他心头的那一点点不甘都被□□蒸发,本来千头万绪的思考在此时都烟消云散。
雾气隆重,乌云遮月,叶霖感觉自己被她慢慢按入水中,两瓣薄唇轻轻吻在他的眉心,就落在他的朱红胎记上,顿时那一种勃发似的情不自禁从额头流遍全身。
“清清……今天晚上怎么都不说话啊?”她轻轻在他耳边轻声嗔怪,说完便……
叶霖咳了几声,然后……
他想起季清淮平时对她的称呼,本想学着他的语气,可是被她的吻堵住,温暖的泉水包裹着两人,清浅的此起彼伏的哼声和规律的水波漾漾声一起交缠绕梁。
孟晞昭笑起来,笑他的欲拒还迎,听着他的声音感觉有点不一样,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季清淮的声音会变化。
他虽然心痛,但还是全身心投入,只为取悦她。
……
上元节夜。
杜燕宁换好了厚实的衣服,站在门边上,手里拿着一盏防风的灯,她已经想好了理由,就说许大人情况恶化了,需要专业大夫。
她拔步涉雪出门,根据衙役给她描述的路线图,一步步往县衙走。
这个季常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来这里这么久了,做事情还磨磨唧唧的,从杜燕宁的计划来看,现在应该推进到视察粮仓,下令问责,该杀的杀,该下狱的下狱,不管把控着这地方的是谁,总要敲山震。
但是才走出去两条街,她就明显感觉到吃力了,步子很沉重,雪太深太实,这是什么情况都没有人清扫吗?人呢?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矗立着一个人影。
“你疯了!快回去!”杜燕宁焦急的音调在冰天雪地里显得十分压抑。
“要挨骂就一起挨骂,你走我前面。”许鹤骞大喘着气,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杜燕宁摇头,推着他往回走,“你才大病初愈,不要闹了。”
“你不觉得我们太不像话了吗。”他扶着她的手臂,身体硬朗挺拔,“一直躲在客栈,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许鹤骞的表情继而有些古怪。
“是,话虽如此……”杜燕宁重新拾起防风琉璃灯,被他的话打动了,仿佛他一直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似的。
“走吧,季使君可不好对付。”他话里有话,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受,有这样的家世怎么能不敏感。
风雪欲急,这里不是扭扭捏捏说话的地方,杜燕宁也不再争执,“那我可先和你说好,到时候你倒在雪地里……”
“你也能把我拖走的。”许鹤骞一点也不怀疑这一点。
“没这么夸张,咳咳。”杜燕宁把灯递给他,掏出背上背的铲子向前开路,忽然铲子杵到了一个怪异的东西,既不十分坚硬,但也不是雪的质感。
她小范围清理了雪堆,才发现雪下压着一个洁白的人脸,早已死去多时。铁铲凿烂了他的脸,血液凝固为蛛网一般的线,杜燕宁下意识颤抖着手把雪重新埋上,绕道而行。
许鹤骞没有发现异常,乖乖跟在她后面,一直为她举着灯。她平日里的幽默和健谈消失了,汗珠大颗往下掉,也就是说,路上到处都是冻死的百姓,可是她下铲的力道却更加狠厉,也不知在朝什么发火。
在他们离开黎阳县客栈后不多时,一队人马长驱直入开到客栈门前,滂沱的雪对这些披坚执锐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阻碍,木地板上全是黑色雪水,黑压压一群虎背熊腰的人进来,压迫感十足。
“季使君呢?叫他出来。”领头的军官环视了略显简陋的客栈一眼。
司晴从上往下俯视,“使君在县衙,请问大人有何指示?”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都中传了手谕,叫我们协助钦差办事。”
他们是幽州军,司晴想起了这身铠甲,既然能调动他们,自然是主君的意思,但是她暂时想不到她意欲何为。
“使君在县衙。”高阳走出来。
“带路吧。”军官不由分说,折身往外走,身后的士兵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高阳随着那群沉重如铁的步伐走出门去,却看到黎阳县城门洞开,长串的军队连绵起一条火龙,勾勒出他们来时哪条起伏的路。
这三日他们一直在客栈,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怎么就到如此境地,居然要用兵了?他回头看了司晴一眼,没再多言。
司晴盯着那片黑色渐渐离去,上楼找到杜燕宁的房间,没有敲门就进去了,可是房内空无一人,她又去了许鹤骞的房间,依旧没人在。
她疏忽了,两个本该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人,一转眼就不知去向,她不禁思考,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现在局势开始转化,逐渐分为以季容霜和季舒阳代表的两个集团,而这两个集团中的核心人物除了其座主之外就是门下省的两个侍中。
许翰不知道今晚季舒阳又为了什么事情召唤他,除了她之外,许多事情也让他意乱神烦。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牵一发动全身的状态,目前还聚在季舒阳身边的官员一个也脱不了身,他感到势微了下去,可现在想要另拜山头已经不可能了,就是同为平级的杜亓山也容不下他。
形式不等人,远在千里之外的河东那边,并州发生的事情今天才传到他的耳朵里,虽然许靖舟在信里说自己控制了局面,可是经过了这几天的路程,事情可能早就变化?他说不好,逐渐问道了一股血腥味,孟晞昭是绝对把握不住天下的,渐渐这东南西北到处都开始反了!
“季相调兵了。”季舒阳想了良久才甩下这一句。
许翰惶惑地站起身来,什么?并州的事情?他侄子许靖舟杀节度使自立,季容霜怎么知道了?他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俨然自己已成反贼,百口莫辩。
“黎阳那边聚了一群暴民,抓了卫州的刺史,季相已经百里加急调了兵去清剿。”她看他如此纳罕,想来是大邺久不出战事把这老头唬住了。
原来是河北道黎阳的事,许翰的一颗心咚地一下落到深井里,井底传来悠远的落水闷响,“那军队都出动了,想来钦差要回朝了?”
“留待督战,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啊,阁老。”季舒阳意味深长,她还想运作些什么,可是就连小小一方朝廷她都转着圈丢人。
从前她都忽略了孟熔的政治存在,忘记了她兴风作浪的本事,现在猝不及防给她来了一手让权,把事情都抛了,撇的干干净净,让她也捞不到半分好。按季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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