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他像是等待君王临幸的囚徒,街巷好似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交谈声、打闹声透过窗棂隐约传来,对他来说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又遥远。
雁丹青来的次数愈发少,往往间隔很久才来一次,停留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不与他多言。
门轴再度轻响,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她清瘦的侧影。她径直走到床边,不言不语便要开始动作。
他想避开她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去,他像是被她驯服的鱼,只要她稍一靠近,便本能地跃出水面,吐露出湿淋淋的水迹。
许是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她,雁丹青低笑一声,久违地停下动作,青葱似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颌,两眸相对,他狼狈又屈辱的丑态尽数映入她眼底。
“这么喜欢?”
低沉,戏谑,意味不明的几个字从她唇间溢出。
喜欢?
喜欢什么?
沈寂尘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这…这种事!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他想反驳,雁丹青却不给他机会,熟悉的痛苦、莫名的感受又一次吞没了他。
耳畔是熟悉的铁链碎响声,混着雁丹青压抑的喘息与他喉间压抑不住而流露的呜咽。
层层床幔无风自动,双修之法无声运转,灵力如潮汐般奔涌交织。
海水即将吞没他,却没有如想象中沉溺在海底,反而在即将沉溺的刹那间静止。
天旋地转,腥咸的海水让他睁不开眼,身体不上不下的静止在海中央。
戛然而止。
将他留在海中央的罪魁祸首桃花眼含着笑,眸光掠过他涨红的面颊,唇边带着点戏谑。
她故意的。
沈寂尘咬紧牙关,不敢再看她,睫毛垂下,遮挡住眼中的难耐和委屈。
随即颤颤巍巍的,流下几滴晶莹的泪珠。
像绷紧的弦骤然松脱,他浑身颤栗,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颈间红色丝绦早就被浸透,却不知是谁的汗水,亦或许不是汗水。
又是这样,从不让他解脱。
不愧是刑律殿主,雁丹青折磨人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却精准对症。
技巧熟练,手法狠辣。
轻易便能将他这位囚徒碾碎在手掌中。
仙门高贵的大小姐,连折磨人都这般无师自通。
她哪里还需要什么教导呢?
本以为她会如往常般转身离去时,她却忽然俯身。
海浪再次袭来,汹涌的浪潮吞没了他的身躯。
他瞳孔骤缩,呜咽声被浪潮尽数淹没,他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向外呼救,窗外却来的孩童嬉闹声,忽远忽近,他再不敢随意出声。
只得在胸腔中高声嘶吼,在无声的呐喊中沉沦,他觉得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中漂浮,每一次浪潮袭来都像在撕扯他残存的理智,窒息感再度汹涌而至。
又是戛然而止。
热,很热,手心、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冷,好冷,心口像空了一大块似的,雁丹青冷淡的眼眸如凛冽的寒风穿透心脏。
数不清第几次了,他的理智早就在溃散边缘,可笑的是,他竟开始期待那戛然而止的刹那,仿佛唯有那一刻的悬停,才能让他确认自己尚存一丝清醒。
雁丹青的神色始终如一,看向他的眸子就像在看一件无生命的器物。
唇间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高,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有人会来救他吗?
神!
有没有神明!
救救他!
痛快的欢愉也好,彻底的毁灭也好,救救他,让他坠入深海,或赐他一死!
没有神,他忘了,他自己便是世间唯一的神明。
眼前已经模糊,光影晃动,视线中仅剩那张殷红的唇,弧度正微微上扬,仿佛在嘲弄他徒劳地挣扎。
吻他一下吧,好吗?
就吻他一下,一下就好。
不要让他变成一具只剩空壳的傀儡,好吗?
那张唇瓣在他眼前放大,身上人好似听见了他心中的乞求。
期待、渴望。
微凉的唇瓣停在他咫尺之处,却始终没有落下。
除他之外,世上还有一位神明,沈寂尘想。
是他自己的神明,也只有这位神明能救他,能填补他空荡的心口。
这神明正与他一同处在昏暗的房间中,与他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唇瓣悬在他鼻尖咫尺。
他只要微微仰头便能够到那抹微凉,可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其他地方,他只能高抬着下颌,像濒死的鱼仰面渴求那抹微凉落下。
可那微凉终究悬而未落,如同命运垂怜的假象。
泛白的浪潮终于轰然倾泻,顷刻间便没过头顶,身体在海水中控制不住地挣扎几下,力气如洪水般溃散,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
阳光明媚,照得窗台上的尘埃微微浮动,透过层叠的床幔,沈寂尘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枕畔空荡,习惯了昏暗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这刺目的光亮,他抬手遮挡,本以为会换来铁链的碎响,不曾料到手腕轻转,竟毫无阻碍。
他怔住,手指蜷在掌心,眯着眼去看手腕,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暗红的勒痕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四肢酸软无力,却没有任何束缚。
雁丹青不生他的气了?终于愿意放他离开这间房间了?
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面,青紫的痕迹遍布全身,颈间,锁骨,密密麻麻。
随着他起身,胸膛有些痒,是缠在他颈间的那条红色丝绦正缓缓滑落,末端垂至心口。
他解下这条丝绦,抿着唇看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一热
衣衫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忍着酸麻的四肢他慢慢整理衣衫。
以血入药是他不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他别无选择。
但,他真的不对吗?他是神明,舍身救人本就是他的责任,何错之有?
罢了,只要她不再生他的气就好。
衣衫穿妥后,推开房门,久违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客栈一如疫病前般热闹,小二吆喝、茶客谈笑。
“呀!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店小二抱着一坛酒愣在楼梯上,眼中疑惑。
沈寂尘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声音,张口却沙哑低沉“什么意思?”
店小二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声音里满是困惑:“雁姑娘一行人今早便离开了,您……您怎么还在这儿?”
离开了?今早?
沈寂尘心中一沉,“离开了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的话他是真的没明白,雁丹青放开束缚,不是原谅他了吗?为何离开了?她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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