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时,傅言钦才明白过来,原来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竟然是方家。
商海浮沉,各为其利,方家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扩张版图。
但最令他想不通又心如刀绞的,是温瑜的背叛。又或许,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忠诚。
在一个阴雨连绵、天色灰暗得如同挽幛的清晨。傅思谦支开了片刻不离的看护,拖着形销骨立的身躯,艰难地爬上了傅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天台。
风雨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病号服。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座他耗费毕生心血、一手建立起的商业帝国。
曾经的车水马龙、霓虹璀璨,如今在他眼中只剩一片灰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大厦将倾,只是一瞬间的事。
心里怀着不甘和绝望,纵身跃下。
而身后,是他破碎的帝国,和傅言钦被彻底摧毁的世界。
祝沅得知这个消息时,甚至已经来不及为他做些什么。
这些天忙着冠荣与徐知礼的事,傅家这边根本无暇顾及。
一边是挚爱杳无音信,一边是好友出事。而她,似乎永远只能做一个被动的旁观者,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灵堂布置得肃穆而哀戚,黑白两色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基本色调。
傅言钦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空洞地掠过前来吊唁的人群。
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方家佑平静地走进来,步履沉稳,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是一种人死不能复生的沉痛与遗憾,演技精湛得无懈可击。
与他一同来的,是温瑜。
她一身素黑,灯光打在白皙的脸上,带着伤悲。可她这副样子看在傅言钦眼里,却无比刺眼。往日的甜蜜统统不复存在,眼下便只有仇与恨。
温瑜走上前,习惯性地伸手,像以往一样握住他的手。
在指尖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却猛地缩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致命病毒。
傅言钦看着微微愣怔的温瑜,自嘲一笑,声音嘶哑,极度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温老师……这场经济学实践课,你教得……真好。”
温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无力的苍白。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说:“对不起,小言……”
傅言钦强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声音哑然:“滚!滚吧……”在父亲的灵前,他不能失态,不能让父亲走得都不安宁。
温瑜却摇头讲:“既然来了,给伯父行个礼,是应该的。”说着她朝着灵位的方向走去。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在傅言钦看来,都像是无耻的炫耀。
他猛地转身,一把死死攥住了温瑜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骼被挤压的细微声响,疼得温瑜瞬间蹙紧了眉头,脸色更白了几分。
“我说,滚!”
——
温瑜和方家佑离开时,恰好祝沅赶到。
几人打了照面。
雨丝飘洒,天色阴沉。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祝小姐,你来了。”方家佑主动与她打招呼,似乎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好好先生,可是谁又能想到,在打击对手这方面,他能做到这样不留情面。
“方先生好手段。”替傅言钦打抱不平,她没忍住,冷冷地讥讽了一句。
不过方家佑倒是没生气,只是问道:“在替傅家打抱不平?看来……祝小姐还没完全看清现在的局势?”他以胜利者的语气,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傅家,已经出局了。”
傅思谦一死,傅氏集团风雨飘摇,在港城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甚至能不能存活下来,都要另说了。
祝沅跟方家没有来往,与方家佑也只见过几面而已,不显山不露水,任谁也看不出,他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推傅家出局,取代傅家,然后呢?谁又会成为他的下一个敌人?是徐知礼?还是梁沈两家?
祝沅心里想了很多,只是没有回应他,而是对温瑜讲:“这就是你要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害得一个钟情于她的人家破人亡,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但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祝沅自己都感到一阵心虚。
她又有什么资格问这句话?因为严格说起来,她算是半个帮凶。她是沉默的帮凶。
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向傅言钦透露过。
以前是不能,后来是顾不上。
所有的人,终究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优先。
“你不用想明白。”她的回答简短冰冷。
离开时,与她擦肩而过,或许是因为同情,温瑜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状态不好,辛苦你劝劝他。”
祝沅没做停留,此刻,依旧有些看不懂温瑜……
走进灵堂,白布花圈,气氛压抑,让人窒息。祝沅完成了吊唁,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在角落看到了傅言钦。
他正靠在墙边点烟,眼窝深陷,下巴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胡茬,看着没什么精神。只有麻木、颓废……
此刻的他,和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傅言钦简直判若两人。
“傅言钦……”祝沅缓步走过去,轻声唤他。
听见声音,傅言钦才缓缓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空洞,且没什么表情。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听说……你要和徐知礼要结婚了?”他顿了顿,又道:“恭喜啊。”
祝沅平静地讲:“婚礼推迟了。”
“是,”傅言钦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他还是脱不了身。”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他在,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傅家这样。”
傅言钦是徐知礼的发小,傅徐两家关系以前那么好,祝沅相信,就算不是为了利益,出于情谊,徐知礼也一定会出手帮忙。
傅言钦抖落烟灰,动作有些麻木,他自嘲一笑:“哪有那么多如果……”
现实冰冷而残酷,没有假设的余地。
真的有如果,傅思谦在世时,他就该更听话些,不会认识温瑜,不会成为她的学生,更不会引狼入室地追求她。
傅言钦忽而想到了什么,抬眸问道:“关于温瑜,你了解多少?都告诉我,不要骗我……”
今天来此,祝沅原本也是打算把所有事情告诉他。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在港城……还有一个姐姐?”
傅言钦仔细回想,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
那是祝沅刚刚九死一生地救下唐斓,住院的那段时间。
“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总有吧?这么大的事总该告诉他们一声。”
祝沅躺在病床上,轻轻摇摇头,声音微弱:“不用了……你们帮我付了医药费,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傅言钦眉头紧锁,不赞同道:“要不是你,我奶奶可能已经……是我们傅家该感谢你才对。”
“你真的一个可以联系的亲人都没有吗?在内地也没关系,我可以亲自去接他们过来。”
祝沅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讲:“我在港城还有个姐姐……”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亲姐姐?”傅言钦高兴道:“电话号多少?我帮你联系她!”
祝沅立刻拒绝:“不用了,姐姐胆子小,我现在这个样子,怕吓到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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