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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过往

小说:

笼外

作者:

袅紫

分类:

现代言情

“你说裴小主子喝酒了?”

韩文舒自入裴小主子院中当差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踏进前院膳食房。

青砖铺地,炊烟袅袅,灶火映着铜锅,映得她眉目微颤。

胡嬷嬷正指挥着小丫鬟熬汤,见她匆匆而至,衣角带风,不禁抬眼含笑:

“栀子姑娘怎的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嬷嬷,”她声音轻却急,“劳您快些备一碗醒酒汤。”

“什么?”胡嬷嬷手一抖,汤勺“当”地磕在锅边,

“醒酒汤?可是裴小主子饮酒过量?这……这可稀罕了。”

韩文舒点头,眸中疑云翻涌。

裴府上下,谁人不知?

裴小主子素来清慎自持,酒不轻沾,更莫说醉酒失态。

便是几月前太子亲临,为他戍边归来设宴接风,他也仅是举杯浅酌,笑语从容,未越半分礼度。

何曾见他失态?

——除非,是六年前那一次。

那时裴瑾尚是少年,眉目锋利如刀削,一心要赴边关建功。

裴相却怒斥:

“黄口小儿,懂什么军国大事?”

父子争执至庭中,裴瑾双膝跪地,声量大了几分:

“父亲便没有自己想实现的抱负吗?”

裴相冷笑:“你乳臭未干,还管起老子来?反了你不成!”

裴瑾昂首,目光沉静:

“人人都说,父亲当年与韩尚书争权,靠的便是酒量与豪气,结交朝中文武,方得相位。

若酒量真能定乾坤,今日儿子便与父亲比试一场——看谁,更胜一筹!”

裴相大怒: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换作他人,早已被我一刀斩了!”

然而,仅过片刻,裴相便命人搬来几坛酒。

父子二人各饮三大坛,裴相脸色酡红,而裴瑾毕竟年轻,面色如常。

自此,裴相默许他赴边。

那日,公主初闻独子将远赴边关,心神剧震。

其子为明志,竟不惜与裴相立下酒赌之约,誓以豪饮定去留。

此举触怒公主,雷霆之怒顷刻而发,震动阖府。

众人这才知道,那夜裴相父子之间竟有一场酒中较量——

非是宴乐,实为意志之争。

而一向深藏不露的裴小主子,虽近年来性情大异,冷峻寡言,然酒量之盛,竟已悄然凌驾其父之上。

三坛烈酒饮尽,面色如常,气定神闲,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然奇者正在于此:

自那以后,裴小主子从未主动提及饮酒,更未见其于宴席间举杯自矜。

反倒是他戍边数载,军中整肃之名频频传来——严明军纪,厉行赏罚,尤重“静心守性”四字。

其中一条铁律,尤为人所称道:凡战营将士,不得饮酒。

此令出自圣谕,曾于朝堂之上宣读,天子更以此规训当面告诫宰相裴相,意在肃清权臣奢靡之风。

因圣上关于这条规定当时当朝宣读于朝上,甚至拿此规训来告诫过当朝宰相裴相。

...

此次闻得裴小主子喝酒而要醒酒汤,着实让深知这其中缘故的胡嬷嬷颇为吃惊。

但事关主子的事,她自不敢多问,只是忙亲自下锅舀水,下料煮汤。

韩文舒并不知道这其中底细,但亦知并非是裴小主子喝酒了酒水的缘故,所以并未多想。

此刻胡嬷嬷本应在耳房安歇。

正是因刘嬷嬷急召,奉命赶往,为公主赶制拿手点心,不料甫入厨间,便与韩文舒迎面相遇。

再说裴瑾这厢此刻却正在公主院中,正在讨论他纳妾一事。

“纳妾?你院中的那位?”

公主从贵妃椅榻上倏然惊坐起。

简直叫她不敢相信此刻耳中听到的。

“母亲以为如何?”

裴瑾闻言,却仿佛未觉公主的诧异的举止。

公主沉吟片刻,缓缓道:

“自是可以!然这女子此时身份未明,名分未定,何不先将她遣回韩府,归宗正名。

终归是韩家血脉,便是日后纳妾名正言顺,亦不损裴氏门楣”

裴瑾闻言,冷笑一声,眸光微凛:

“儿臣以为不必,韩府那老匹夫若是真将人认了回去,日后再想这般名正言顺的纳之为妾岂肯轻易松口!”

“瑾儿,切莫为了母后,与韩府伤了和气,便是韩府与本宫的旧日恩怨亦是长辈之事,况且你此刻要了那丫头,日后便是与他韩府结为姻亲。”

“哼!当日他在裴府那般威风,不过为一个贱妾。却以下犯上令母亲颜面尽失,这些您都忘了吗?”

“你——?你如何得知这些的?”

那日,公主满心愤懑,于后花园中再度撞见夫君与韩府妾侍幽会。

恰逢裴瑾十岁生辰,府中热闹非凡,宾客盈门,公主却无心应对。

而裴瑾却正自前院而来,手里拿着同来自韩府的好友韩恭林给他亲自做的纸鸢。

那处他兴冲冲从前院往后院而来。

却不料见到他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画面。

裴相公然将韩尚书的妾侍带到后院厢房,女子虽衣带未解,却也是教人浮想联翩。

公主动怒,寒声下令:“将这贱婢拖下去,即刻处死!”

剑出半寸,寒光凛凛,然而那妾侍到底是节烈之人,却一副凛然之态。

正此时,脚步沉稳,韩尚书自园外疾步而至。

袍角带风,未及站定,便已躬身垂首,姿态谦卑,然脊背挺直如松,毫无屈折之态。

他只淡淡扫了公主一眼,眸光沉静,随即垂目敛神,义正言辞道:

“下官从未想过,下官的妾侍竟被裴相强邀至裴府后院,事至今日,反成了下官妾侍的罪过。”

他语速不疾不徐,声调不高,却字字响彻于空中。

虽姿态恭谨,眉宇间却无半分怯懦,反透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沉毅,仿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公主若要责罚,”他顿了一息,目光微抬,扫过裴相,又缓缓落回地面,

“那对象也不该是这手无寸铁的妾侍,而应是裴相——

当问一问,他这般行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又是一息停顿,他声音陡然一沉,却更显铿锵:

“是裴相欲借下官妾侍之名,以寄对昔日娘娘的眷恋?

还是公主欲借昔日旧怨,迁怒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若公主执意如此——”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直视公主,

“下官纵然粉身碎骨,亦必鸣冤,亲赴圣上面前,讨一个公道!”

“你敢!”公主怒极反笑,眸中寒光迸射,指尖几乎掐入掌心。

“在公主与裴相眼中,下官不过蝼蚁之微,若真要取下官妾侍性命,纵使世人讥我一怒为红颜,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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