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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奴之殇(下)

小说:

笼外

作者:

袅紫

分类:

现代言情

未料,裴瑾是何等人,便是一个问话,便激得含衣将事皆交代了。

却未想顺藤摸瓜,牵扯进了这则张掌勺的散播谣言。

张掌勺本就是个没胆的,平日嘴快,真到了生死关头,连呼吸都乱了。

一见裴瑾端坐堂上,目光寒彻,只轻轻一句:

“你可知,传主家谣言,该当何罪?”

他便如遭雷击,扑通跪地,抖如筛糠。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日……那日是含春姑娘来问,小的嘴贱,才……才说了些不该说的……”

他磕头如捣蒜,终是将那夜所言,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交代出来。

裴瑾原以为只是市井谣传,却不料,竟有人借他之名,窥探裴府最深的伤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极力掩藏的童年噩梦,竟被如此粗暴地撕开,暴露在市井之口。

他怒极反静,声音寒彻刺骨:

“张掌勺,散布主家秘辛,动摇府中纲纪,按律——当杖杀。”

......

含春这边并不知张掌勺的变故,她还在等。

她躲在后院柴房,一遍遍回想那日与含衣的对话,心中焦灼如焚。

她怕含衣为自保,将她供出;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人。

她一遍遍打发小丫鬟去打听含衣消息,却始终未得回音。

直到暮色四合,一个扫地婆子低声传来:

“张掌勺……被杖杀了。”

含春闻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再后来,闻之的便是含春投河自尽的消息。

胡嬷嬷此时在这厢房看着这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想起在死牢刘嬷嬷向她转述的府中秘闻,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此刻看着韩文舒这般失落,她终是捡一些能说,向她道:

“伙食房那点事,原是些无稽之谈,可偏生有人管不住嘴,竟将主子们的是非传得满院皆知。主子们何等人物?岂容下人议论?一朝被查,便抓了个正着。”

韩文舒眉心微蹙:“当日你说传的可是裴小主子的传言?竟至如此重罚?”

胡嬷嬷闻言,当下一惊,那日说此话时,她并不知刘嬷嬷给她的那一出,她只是将含衣所犯的传言揣摩一番,便说了出来,如今想来历她亦是传流言的。

但想并不涉及大主子们的秘闻,她又暗松一口气,只含糊道:

“我也不知其详。只知是伙食房那些人,平日嘴快,没个把门的,今日说东,明日道西,自以为玩笑,却不知已踩了雷池。含春便是因听了这些闲话,又传了出去,才惹来祸端。”

她语气平淡:

“说到底,也是我管教不严。伙食房归我辖下,出了这等事,我难辞其咎。可主子们发落,从不问缘由,只问结果——谁沾了,谁就得担着。”

她虽提及“断袖之癖”,因在不知情时,她便将含春之死始于裴小主子的这言语开始。

但她未吐露裴相旧事、勾栏女子、先皇后之谜。那些深埋的暗流,她连想都不敢多想,只将一切归为“谈闲话”“传是非”。

她不说,不是不知,而是不敢。

有些话,说出口便是死罪。

她活到这把年纪,早已明白——真正的秘密,不是藏在嘴里,而是藏在沉默里。

她想起当日刘嬷嬷所说:

“院中这些不堪,这些罪责,终是难逃主子的责罚。身为掌事,肩上担的不只是差事,更是禁口之责。”

韩文舒浑然不知胡嬷嬷此刻所想。但听到胡嬷嬷所说的流言,当下想起她初来府中,那个含衣的女子,满是疑惑道:

“我才至这府上时,遇见含衣的,便是她来寻含春的,含春当时不在,便是见了我,她当时说了一句话,至今想来便愈发好奇了。”

胡嬷嬷听得还有这一出,当下道:“何话?”

“她说她如今的遭遇,便还是因我的关系?”

胡嬷嬷这般听着,亦是不禁好奇道:

“姑娘莫是想错了,你亦是说她才初来府上,如何便是因为你的缘故?”

韩文舒听闻,回应道:

“我当日亦是如胡嬷嬷这般说法,可是她又似言又止,后面又说非是与我有关!”

“含衣那丫头说话便是这般,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你可莫多想。不然她但凡说话谨慎些,如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韩文舒听得此言,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几日前胡嬷嬷曾低语一句——

“那丫头亦是个苦命的……还不如含春丫头那般走得一了百了!”

彼时她正欲追问,却被前院宴厅翠姑姑急召而去,只得将疑问压下,打算晚间归来再问。

却未料,转眼便与裴小主子冲突,被囚禁于此,再不得自由。

如今旧话重提,那句“不如一了百了”如针扎心,她终于忍不住,抬眼直视胡嬷嬷,声音微颤却坚定:

“胡嬷嬷,您当日说含衣竟不如含春那般一了百了,是何意?

含衣到底如何了?她当真只是被发卖?还是……另有隐情?”

胡嬷嬷闻言,目光骤然一沉。

她打量着韩文舒——那双眼里,已无初入府时的懵懂怯懦,取而代之的,是被囚数日磨出的锐气与执拗。她心中一叹:

这丫头,终究是不肯糊涂的。

她沉默良久,终是轻声道:

“你既问了……我便不说全,也得说半句真话。”

她压低声音,字字沉重:“含春投河,是死。而含衣被卖,是生——可这生,比死更煎熬。”

她言至于此,忽而一顿,轻叹一声,终是将含衣的结局轻吐出口:

“那丫头虽嘴上无遮拦,却性如烈火,率真刚烈。可偏偏这般脾性,触怒了小主子,竟被发卖至暗娼窝子。”

“暗娼?”韩文舒心头一震,喃喃出口。

刹那间,她竟不知该为含衣尚在人世而稍慰,还是为她落得如此境地而悲恸。

那两个字如寒针刺骨,令她喉间发紧,一时语塞。

她深知,莫说这礼教森严的旧世,娼妓之名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万劫不复。

即便她所来自的现代,纵然口号高呼平等、包容,世人谈及此,眉宇间仍难掩嫌恶与轻蔑。

偏见从未消散,只是换了衣裳,藏得更深罢了。

得知含衣的遭遇后,韩文舒再无心追问后续。

她忽然明白,自己越是探听,便越是看清这世道的森然脉络——而看得越清,越觉自身渺小如尘,无力撼动分毫。

那横亘于古今之间的认知鸿沟,早已将她困于一方无形牢笼。

这牢笼,不单是这几日禁锢她躯体的厢房,更是这时代对女性、对尊严、对人性的狭隘定义。

她仿佛被囚于一座透明的监牢,看得见天光,却走不出围墙。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活在这世上,竟可以如此无力。

“胡嬷嬷,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看她!”

话音陡然落下,如石破天惊。

胡嬷嬷正沉浸在含衣命运的唏嘘之中,冷不防被这句突兀的言语惊得一怔。

她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错愕:

“栀丫头啊,你这是……”

话到唇边,却又戛然而止,一时竟不知如何接续。

韩文舒见状,轻吸一口气,语气平缓却坚定:

“胡嬷嬷,您且放宽心,我不会莽撞行事。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宽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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