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京墨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诶,昆山适才说的那个丰茂乡,该不会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丰茂乡吧,那个前太仆寺牧监乌犁藏身的那个丰茂乡?”
谢起云一字一句:“嗯。”
白京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巧?”
何止是巧,如果陆铃风真的是拓跋雀生,那她之前出现在刑部大狱,出现在太仆寺常盈库,这次又出现在丰茂乡,所有的动线跟他几乎不谋而合,甚至下手动作比他还要早,好像长了一双眼睛在他身上,让他感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寒而栗。
他确认他身边的人没有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他计划的每一步,甚至是下一步,都正好地出现她的影子,像在无声织着一张网,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自投罗网。她到底在查什么?意欲何为?谢起云心下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
他没有接白京墨的话,转而问昆山:“昆山,丰茂乡的这帮山匪和村民闹事的这个案子,有没有具体的说法,或者有没有官府给出的说法?”
昆山摇了摇头:“没有,村民的表述里更多的是对山匪的憎恶和对官府的不满,车轱辘话来回说,没有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官府那边属下还没有探查,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谢起云淡道:“没事,本来你也只是领命去探查陆铃风的行踪,这是意外收获,你做得很好。”
昆山有些赧然,他想了想,复而开口:“那主子需不需要我再跑一趟丰茂乡?”
谢起云唇角微弯:“不必,等过几天我处理完金吾卫的公务,我亲自去一趟丰茂乡,会一会乌犁,顺便查一下这个案子。”
白京墨听到这里,好心提醒:“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观望一下吗?这就不观望了?”
谢起云不答反问:“所以,你去不去?”
陆铃风的这个事情,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反正迟早都要去丰茂乡,事情既然都赶趟了,就不等了。
白京墨想也没想回答:“去。”
*
雀生和陆宜还在回清风院的马车上,雀生闭着眼假寐,边问陆宜:“这两天郁李仁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陆宜:“暂时没有,但是丰茂乡那边有新消息。”
雀生倏而睁开眼,定了定神:“怎么说?”
陆宜用手托着腮:“我们走了之后,村民和班章寨的山匪对簿公堂,村民状告他们杀人放火,咬定他们是班章寨的山匪,但由于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山匪状告村民助纣为虐,放走了咱们,咳咳,他们给咱们扣上杀人放火的罪名,但也因为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但由于双方聚众闹事,破坏治安,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把人全放了。”
雀生困倦地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道:“这个案子少了我们这两个罪魁祸首,肯定很难立案,只能当做一般扰乱治安案件处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班章寨的山匪名声在外,之前朝廷也出过海捕文书,按理说官府并不陌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需要什么证据?”
陆宜想了想,接着说:“问题就出在这里,官府说这些山匪被朝廷招安了,在这里是帮太仆寺养马的,有牧监出具文书说明此事,所以就此揭过。”
雀生扶额道:“他们想得倒是周全,后路都提前找好了。看来我夜闯太仆寺搜集到的证据全作废了,还平白受了谢二一掌,该死。”
陆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主子,切莫动怒,身子要紧。”
雀生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我没事,这些山匪说招安就能招安,还搭上了太仆寺这艘大船,背后之人倒是有点手段。对了,我当时受伤的时候,背后中的那一支箭,还在吗?”
陆宜点头:“在的,我当时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收好了。”
雀生:“好,给我留着。”
陆宜:“主子,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既然太仆寺这条路走不通,”雀生说,“那就从班章寨和兵器入手,再不济还有丰茂乡的村民呢,这个官民矛盾已经快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了。”
“对,”陆宜激动道,“他们养马的要这么多兵器干嘛,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而且养那些马,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手!这马跟人都快配平了,这多少有点强词夺理了。”
“很显然丰茂乡的府衙也不清白,”雀生分析,“村民和山匪起冲突只想草草了事,连我们这两个嫌疑人都没抓就结案了。”雀生掩唇咳了几下,继续说,“等我好些,我们再去一趟丰茂乡,我那天救你的时候,抢了一支弓弩,我仔细看过,我记得不错的话,它应该是大昭官制器械,出自武库司。”
陆宜重复:“武库司?”
雀生重新闭上眼睛,一边说:“嗯,武库司是兵部下设的四司之一,掌戎器、符勘、尺籍、武学和薪隶之事。大昭的兵器制造主要由工部下属的军器局、内兵府仗局及地方卫所负责。武库司对制造流程进行监督、验收和调拨。也就是说,这帮山匪用的军械,是通过武库司调拨的。”
陆宜忽然福至心灵:“所以主子要留着那支箭矢!”
雀生:“嗯。对了,过几天你帮我在京云楼备一桌酒菜,给白京墨下张帖子,我要好好谢谢他。”
陆宜:“是。”
五天后,京云楼雅舍。
菜已经上齐了,是白京墨在京云楼经常点的菜品,雀生坐在主桌支着脑袋假寐,她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养精蓄锐,脸色好了很多,当然这也多亏了白京墨,他的医术确实对得起他在京都的名声。
“主子,白公子,谢公子来了。”
“进。”
陆宜推门而入,给白京墨、谢起云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待两人进来便带上门退下了。
雀生起身朝白京墨笑了笑:“白公子。”
白京墨手里提着几服药,冲着她晃了晃,回笑:“陆姑娘,我给你带了几味温补的药,回头记得煎服,你这几天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
雀生接过药放在一边,笑着说:“好多了,让白公子挂心了,先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白京墨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谢起云,拼命使眼色让他打招呼,谢起云不厌其烦挤出三个字:“陆姑娘。”
雀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凉凉开口:“我不记得我有邀请大人。”
谢起云:“……”
白京墨尴尬地笑了笑:“是我让他一起过来的。”然后他用眼神无声质问谢起云:谢二,你怎么回事,来之前你是怎么保证的?
谢起云无视白京墨的挤眉弄眼,略带歉意地对她说:“陆姑娘,上次是谢某唐突了,实在抱歉,你要是不解气,可以打回来。”
雀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讥诮道:“这天子脚下,谁敢动谢大人啊,这殴打京官的这个罪名,民女可担不起。”
白京墨干笑了两声:“陆姑娘说笑了,谢二真的是来诚心道歉的,他还给你带了君山银针和鹅梨帐中香,前者提神后者安眠,你这段时日应当用得上。”这其实是他准备的,但他挑着说,谢起云拿了一路怎么不算带,他又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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