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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良机

小说:

雀生

作者:

Yumyana

分类:

现代言情

“八年前,我在牧监乌犁的手底下做一名小小的录事。”杨沛说,“其实我平素处事很低调,同僚关系和睦,牧监对我的印象也很好,我知道我再熬上个一年半载,定是有望当上监副的。只是有一次无意中撞见当时的寺丞商祝荣当街调戏民女。那个民女与小的有旧,小的当众救人下了商祝荣的面子,就此把梁子结下了。”

“过不多久,我在同僚的议论中得知。”杨沛又说,“当时五皇子的马生病了,那是圣上赏赐的御马,御马监的兽医束手无策,便协同太仆寺共同处理。当时由于御马的病情复杂且遽然,还等不到征调外地的兽医入宫诊治,五皇子的马就病死了。当时太仆寺负责此案的就是寺丞商祝荣,他要推人出来顶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必须有人出来为五皇子御马的死买账。”

“我得知此事。”杨沛继续说,“便火急火燎地找我的上峰牧监乌犁求助,希望他能出面为我说几句公道话,虽然我知道希望十分渺茫,但我也是走投无路别无他法。然后不巧我就在办差大院的门外,听到乌犁和另一个寺丞塞冬的低声交谈。内容的大意是乌犁说因为时间紧急,此次从北直隶民间孳牧征调过来的马有点问题,要不要上报。塞冬说现在大战在即,如果把问题上报,边军很有可能无马可用。”

杨沛:“我听到这里,突然被同僚叫住,是以匆匆走开,后面乌犁和塞冬说了啥,我也无从知晓,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微末录事能听的。因为听了乌犁的说话,我觉得他背的事,比我出来为御马的事顶缸要严重得多,我后来也就没请他帮忙。御马的事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只是五皇子仁厚,并未追究,太仆寺则勒令我罚俸半年。”

“只是我断定乌犁和塞冬说的事情不简单,太仆寺再待下去肯定小命不保,所以我当时是主动请辞的。如此说来,我也算不上欺骗大人,受同僚排挤,主动辞官,只是同僚是小的加了一点个人编排而已。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燕邑之战程锦年将军大败,太仆寺上上下下遭清洗。我是在出事前离开的,才幸免于难,这也是我不再入仕的原因。被查到,我的活路也就到头了。”

杨沛絮絮说了很多,他抬眼看向谢起云:“大人,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大人可否放小的一马?”

“不急,我尚有些疑虑还需要你解惑一二。”谢起云想了想,继续说:“你说的五皇子,可是已故五皇子沈聿丞?”

杨沛想也不想回答:“是的。”

白京墨听到此处,放下手中的棋子,他皱了皱眉:“五皇子好像是在程家兵败不久去世的,这其中可有关联?”

杨沛面露难色但也算坦诚地回答:“小的不知。”

谢起云顿了顿,再问:“你对当时的太仆寺少卿秦献可有了解?”

杨沛摇了摇头:“小的位低,没机会见过少卿大人,只是彼时在上峰的口中得知,秦少卿是个实干派,为人谦逊也没什么架子,实实在在做政绩,倘若再熬上个几年,六公九卿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谢起云又问:“你适才提及的那两位寺丞商祝荣和塞冬,你可知后来他们的境况?”

秦献、塞冬是此前谢起云和白京墨问询吏部侍郎张秉之手底下的胥吏明吉得到的线索人物。

杨沛:“我印象中塞冬大人已经死了,原因不明。商祝荣好像消失了一样,我后来未曾听闻关于此人的消息。”

谢起云:“最后一个问题,你当时的上峰牧监乌犁,现下在何处?”

杨沛有些迟疑:“小的不知。”

谢起云凑上前,目光带着审视和怀疑,诚心建议:“你不妨想清楚了,再来回答这个问题。”

“别怕,我们只是查案例行问询,并不会真的要了你们的命。比起你,我们更在乎乌犁的安危。”白京墨起身走过来,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他面对着杨沛,话却是对谢起云说的:“阿云,别吓到人家了。”

杨沛用手臂再次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倒吸一口凉气,斟酌开口:“那小的回答完这个问题,大人是不是真的能放过小的?”

谢起云眉峰稍抬:“那要看你的回答,有没有诚意了。”

杨沛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豁出去道:“小的只知道乌犁离开太仆寺后便隐姓埋名去了丰茂乡,再多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白京墨有些意外:“丰茂乡?”

谢起云从他的反应咂摸出味来:“怎么,听过?”

“待会儿说。”白京墨朝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往下问。

谢起云:“乌犁这个人可有什么特征?便宜我们寻人。”

杨沛想了想,复又开口:“他右手的虎口有一块红色的月牙胎记,很好认,还有他不吃猪肉。其他的就不好说了,毕竟八年未见,音容相貌这些常人都各有改变。”

谢起云不置可否:“在我们找到乌犁之前,你先在这里暂住吧,鸣金,把人带下去,让他配合画师画一张乌犁的画像。”

杨沛嚎起来:“大人,小的知道的都交代了啊,大人——”

直到杨沛的声音听不见,白京墨才开口:“假设杨沛说的是真的,当时的牧监和寺丞已经知道了战马有问题却不上报,我们知道此事是导致程家兵败的直接原因,前后因果成立。但是后来燕邑兵败被盖棺定论为程家通敌的铁案,全军覆没几乎查无可查,那太仆寺为何还要上上下下遭受清洗呢?塞冬和秦献又为何而死?商祝荣为何不知所踪?兵败在前清洗在后,这不是更容易让人把二者联想起来吗?这个痕迹做得未免太明显,除非说当时已经闹到了纸包不住火的程度。亟需用一个雷霆手段,来阻止兵败案翻案的可能,那背后之人未免手眼通天了。”

谢起云思忖:“嗯,依我之见,当时太仆寺定然发生了不小的内斗,不知道是因为战马问题导致的变动,还是本身太仆寺就是沉疴宿疾药石难医需要整体换血,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但是光是战马问题捅出来,太仆寺亦是灭顶之灾,从最后的结果看来,太仆寺无论瞒不瞒报战马问题,都始终处在一个被牺牲的位置。所以清洗太仆寺这个举动,看起来倒像是在弃车保帅。那么弃了太仆寺,他们想保的是谁?或者换一个思路,通过这场程家兵败、太仆寺受清洗,最后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谁?我们可以再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谢起云继续说:“至于当时战马的问题捅到了哪,秦献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能得等我们找到了乌犁,才能理出更多的头绪来。这个商祝荣也可能是一个变数,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商家的手笔。我总有一种预感,程家兵败不仅仅是战马出了问题那么简单,这很有可能只是整桩事件的一个导火索,但这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为数不多的线索,只能继续追查下去。”

白京墨疑惑:“嗯,我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五皇子的事,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这些事发生在兵败案的前后脚,不免让人多心。我听说五皇子当年是在皇觉寺祈福……夜里寺庙走水,救火不及被烧死的。五皇子去世的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太巧了?他会不会也知道点什么?然后惨遭毒手?”

谢起云接言:“这个事情不好下定论,我们现下得到的线索太少,这种基于怀疑的假设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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