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论坛页面打开，最新的帖子大家正在讨论学校门口的早餐，里头各种麻圆、汤粉、汤面、煎饼、包子、饺子、土豆饼……
齐心却想起高中时校门口的那家炒面，那会儿她一个星期至少要吃上三回，炒面里什么肉什么菜都能添，滋味丰富又香又管饱。
今日的早饭立刻有了决定。
她先把昨日存好的猪肉拿出来简单冲洗一遍，再把香蕈豌豆黄花菜全都拿出来淘洗干净，鸡毛菜太多便只取了一部分，还有姜蒜也准备了一点儿。
有了昨日的经验，今日搜索炒面的帖子来就更加得心应手，炒面里的食材虽不尽相同，但方法是殊途同归，她很快就照着“网友”的分享将香蕈莱菔切成丁，鸡毛菜的梗和叶切断分开放置，姜蒜切碎备用。
猪肉是昨日买的腿肉，虽不如五花肥瘦相间，但有一层漂亮的肥油皮，一会儿过了油也是一样的香。
灶膛里的火又升了起来，红艳艳的正如屋外热烈的朝霞，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嘟地滚起来，齐心对今日下面的份量很有了主意，昨日三个人吃三把着实有点勉强，但今日多了两个男子，又是能干活的，自然也更能吃，既是道歉请客，自然不能吃不饱。
她大刀阔斧地下了五把，看着面条把翻滚的气泡彻底压住，叉腰站在灶台面前自信地看着。
王星荣又提了两桶水往灶房门口的水缸里添，等倒完他抬头，只是不经意地透过窗户往灶房里撇了一眼，姑娘容貌俏丽，脸上带笑，又想起方才她同自己道歉的模样。
短短数日，竟像是变了个人。
她笑起来倒怪好看的。
可她好像感受到什么一般，随意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王星荣立马垂下头收回目光，落荒而逃般离开灶房门口，紧张得深呼了几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拍拍自己的脸，暗自提醒自己，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实在是不合规矩。
她应该没看到吧？
齐心确实没注意到他的注视，她这一眼，不过是在张望窗口的位置适不适合摆放簸箕，煮的面太湿，还得晾干了再炒，不然会黏成一团，没有干爽的炒面口感。
水很快又滚起来，齐心将面捞出放在簸箕里铺平，放在窗口任由清晨的风带走面表面的水分。
终于到了齐心今日觉得最难的部分，切肉片，猪肉又软又滑，实在不好把握，她我这菜刀切得很慢，尽力切到最薄。
好容易把肉片也切好，她重新起锅烧热，今日只下了小半勺油，再把切好的肉片倒进油锅里，任由锅里的温度把肥皮里的油榨出来，锅底很快多了不少清亮的猪油，肥油边也煸出了诱人的焦黄色，香味儿已经等不及钻进她的鼻子里。
就着锅里的油，把姜蒜末倒进锅底油，稍稍榨开后和着肉片一切翻动，再把香蕈丁豌豆鸡毛菜梗倒进去多多翻炒，让每一颗菜都裹上了油润的亮色。
外头的王星荣已经把水缸都给填满，同段婆婆说了一声，就匆匆跑回家去叫他爹过来吃饭。
齐心检查了一下窗口晾干的面，确认没多少水分后，尽数倒进了大炒锅里，和过了油的菜一起翻炒均匀，再浇上酱油，醋则沿着锅边浇上一圈，滋啦一声，瞬间激发出诱人的香气。
继续翻炒，直到面条均匀地上色，最后才把剩下的菜叶倒进去，撒上合适的盐糖，翻炒到菜叶变熟为止。
酱色的干爽炒面间，缀着红绿相间的蔬菜和油润焦香的肉片，齐心俯身凑近往自己面前撩了撩，香味直面扑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吝啬对自己的夸奖：
“嘿嘿，我可真棒！”
先给阿娘盛上一大碗，剩下的全都舀进一口煮锅里，这样吃多吃少全凭自己，就不用吃不饱也不好意思添了。
趁着王星荣去请他爹的空隙，段婆婆已经将堂屋的大桌给拾掇干净，帮着齐心摆上碗筷，这才站在门口等着王家的。
齐心端着单盛的那一碗就要往阿娘房里去，见婆婆候在堂屋门口，一双手时不时便互相摩挲，看着像是有点不安，她止住脚步：
“怎么了婆婆，出什么事儿了吗？”
段婆婆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在她手中的炒面上，喉咙咽了咽。
她方才就闻见灶房那边传来的香气了，这些日子就没怎么好好吃上过早饭，之前没什么好吃的也就忍了，今日闻着肚子就咕咕叫着有些等不及。
可这话可不能同这丫头说，她咳了咳清清嗓子：
“咳，没什么，我就是看看王家的过来没有，咱家也许久没待过客了，那日就是荣哥儿他爹将你救下来的，本给他们带了礼，人却不肯收呢，王家这俩都是好的。”
齐心怔了怔，心下了然，婆婆这是怕怠慢了救命恩人呢。
她靠近婆婆身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老人家，安慰道：
“婆婆你看，今日这炒面里我放了不少肉片呢，且是邻居，时间长了，总有能回报的时候，你放心，孙女一定会想办法报答。”
段婆婆看着她眼光忽明忽暗，最后低下头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好，那就靠你了。”
齐心腾出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段婆婆的后背稍作安慰，见她没再有什么异样，这才敲门进了卧房。
“阿娘，你醒啦！”
张秋玉靠在床头，面色还真比昨日瞧着好了一些，至少嘴唇已经能看见些血色。
齐心先把面碗放在一旁，依着昨日的样子往床上搭了饭台，这才把早饭端到阿娘面前。
张秋玉面露惊讶：“这…这是又换了个做法？”
她递上筷子：“阿娘先尝尝。”
张秋玉接了筷子却有些犹豫，看着那碗面半晌没下筷，她看着齐心欲言又止。
明明是她的女儿，明明长着一样的脸，也还和从前一样同她亲近，可到底是哪里变了呢？
她的女儿又是怎么有了这样会做饭的天赋，捡回一条性命人就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吗？
无数的问题在她内心盘旋，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齐心不知她为何突然发呆，就唤了一声：“阿娘？”
张秋玉恍然回神，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儿，我就是在想可惜你爹吃不到你亲手做的饭菜了。”
这下轮到齐心出神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阿娘满脸神伤，终是出言安慰：
“人各有命，爹爹在天上若瞧见我的变化，也会为我高兴的。等我做的菜更好吃些，阿娘身子也好了，咱们就一道去看看爹，叫他也尝一尝我做的饭，如何？”
“好，好……”
张秋玉抹掉脸颊的泪，终于在齐心的注视下吃了第一口炒面。
刚打眼一瞧，她便知这炒面里头放了不少东西，除了鸡毛菜豌豆旁的却猜不出来，可这入口一嚼，香蕈的鲜和莱菔的甜立时在口中展露滋味，和着浓浓酱香味的面条，这一口顿时叫人满足。
“心儿今日这炒面做得也好吃，还比娘从前吃的鲜味儿更重，是因为放了香蕈吗？”
齐心没急着答，先是回头瞧了一眼卧房门口，确认婆婆不会靠近，这才俯身压低了声音：“除了香蕈的功劳，我还放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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