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
“听着。”祁珩在床边坐下来，按下他的胳膊，并没有抱他，“我是叫祁珩，但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人。”
俞洛声怔怔地。
不抱就算了，怎么还不认他了？
俞洛声不相信：“夫君，你是不是也发烧了？”说着就要伸手摸摸祁珩的脑门。
怎么比他病的还严重，脑子都烧坏了。
竟然不认他了。
祁珩第一时间竟然忘了躲开。
他对旁人的肢体接触向来零容忍，别说摸他的脸，就只是是靠近，他都会本能后退。可此刻，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了床边，一动不动，任由俞洛声的手在他额头上作乱。少年的手就那么自然地贴上了他的额头，跟他额头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
俞洛声摸完额头，又把手移到祁珩脸颊上，左摸摸右摸摸，动作认真的了不得。祁珩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因为高烧比正常体温高一些，但又不烫，温温的，贴在他脸上，像是一小团暖玉。
“咦？”俞洛声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呼，手指停在了祁珩的脸颊上，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凑近了一些，“夫君，你真的好烫啊。”
祁珩的耳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俞洛声当然没有错过这个变化，他眨眨眼，手指从祁珩的脸颊滑到耳侧，然后捏住了祁珩的耳垂，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了揉，触感又软又热。小魅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这里也好烫。”
祁珩终于回过神来。
一把抓住俞洛声的手腕，少年的手腕细得过分，腕骨突出，皮肤下几乎没什么肉，因为发烧还带着不正常的温度。祁珩的拇指正好按在腕间脉搏跳动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细微的搏动，像一只被困在他掌心的小小蝴蝶。
他本来想把这只手从自己耳朵上拿开，可握住那只手腕之后，却发现自己不敢用力。
太细了。
怕一用力就捏碎了。
放轻了力气，祁珩把少年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按回被子上：“别乱摸。”
被按住手，俞洛声也不挣扎，又乖乖躺回被子里，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祁珩。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水蒙蒙的，但此刻里面盛着的全是祁珩的身影，满满的，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
“可是夫君的脸真的很红。”俞洛声认真地说，语气担忧，“要叫大夫来看。”
“不用。”
俞洛声却坚持道：“要的！”眉头紧跟着微微皱起来。
祁珩：“……”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你说你三百岁，可人不能活到三百岁。”
“我不是人呀。”俞洛声天真的说。
祁珩：“那你是什么。”
“我是，魅魔！”小魅魔掷地有声。
祁珩眉心跳了一下。
魅魔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自动关联出一连串画面，魅惑、妖冶、性感，危险生物。
随即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缩在被子里，正用一双澄澈到能看见眼底的小鹿眼望着他的少年。
这跟魅魔有半点关系？
俞洛声见他沉默，以为他是不相信，着急说：“我可以证明的！真的！”
“我有角的，我还有小翅膀，还有小尾巴。”他说，“夫君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小尾巴了！”
“我这就给你变出来。”
“……”
变出来？
祁珩只感觉脑袋嗡嗡的。
修仙界、魅魔、三百多岁，这些显然已经不在一个正常人能说出话的范畴内。
可看着俞洛声那双澄澈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祁珩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只能等着，看他能“变”个什么出来。
一分钟后。
“呜……”
祁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动了：“怎么了？”
“变不出来。”俞洛声扁扁嘴，委屈死了，“我的本体，变不出来了。”
祁珩：“……”
在祁珩看来，俞洛声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是简单的狂热追星就能解释得了的，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太自然，语气也十分笃定，没有一丝犹豫和心虚，就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在他认知里都是铁一般的事实。而且他是真真切切的在难过，就好像变不出尾巴这件事对他来说比天塌了都严重。
“没关系，变不出来就变不出来。”祁珩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柔和得多。
俞洛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眼眶红红的：“可是夫君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尾巴了，现在我变不出来了，夫君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祁珩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夫君”，但看着那双眼睛，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会。”他听见自己说。
说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干什么？他在哄一个精神可能不正常，并且自称是魅魔的陌生少年？
俞洛声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像是一盏忽然被点亮的灯，光芒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吗？”俞洛声急切地问，“那夫君还是喜欢我的？”
祁珩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
但看着少年那张终于有了几分血色的小脸，祁珩决定不纠正了。
“嗯。”他应了一声。
俞洛声破涕为笑，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的泪痕。
祁珩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等他擦完，又从床头柜上拿过医生留下的药和一杯温水，递到俞洛声面前：“吃药。”
俞洛声乖乖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又抬头看祁珩。
少年分明没说话，但祁珩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要喂。
祁珩无奈，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回来，说：“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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