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仙界角落。
“听说了吗？云宿仙尊不举！”、“真的假的！”、“云宿仙尊何等人物，没想到竟然不行！”、“他真的不行啊？”、“云宿仙尊……”
“听说是历劫时伤了根本？”、“不可能吧！”、“真的用不了了？”
事关仙界第一人的劲爆消息席卷了仙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样的事，也在云宿天宫上演着。
洛映听到弟子们议论，将他们挨个训斥了一顿，并且勒令他们管好嘴，不许乱传！
.
是夜。
秋染睡不着了，因为赤焰问他洛映是不是真的不举，还说现在仙界与临沭魔界都传疯了。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是谣言吗？还是……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廊下铺着青石板，月光落在上面，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似的。
秋染在廊边坐下，抱着膝盖，微抬着头看天空。
仙界的夜空和魔界不一样。
魔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渗人的，血月挂在西边，更没有什么星星。
仙界的月亮是净白透明的，星星也很多，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很漂亮。
秋染看着那些星星，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的开门声，紧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洛映披着外衣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睡不着？”洛映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给。”
是一个汤婆子，粉色的，暖乎乎的。
秋染接过，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洛映挠了挠头：“我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秋染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洛映在他隔壁。
也是，两人的房间不过一墙之隔，听见倒也正常。
“你……没睡？”他问。
洛映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没说自己因为外界那些谣传已经头疼了一整天，根本睡不着。
他也没说，他早上让人在墙上刻了扩音阵纹，就为了听隔壁有没有动静，听秋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压下心事，陪着秋染坐下，与他一起看星星。
两人并肩坐着，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夜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草丛里还能听到几声虫鸣，细细的，轻轻的。
洛映偷偷看了一眼秋染。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映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再悄悄看一眼，又收回。
再看一眼……
“仙尊。”
洛映被抓了个正着，脸腾地红了。
“啊？怎么了？”他假装镇定，声音却飘了。
秋染转头看他，嘴角微弯：“仙尊在看什么？”
洛映张了张嘴，憋出一句：“看、看星星！今晚星星真多！”
秋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点了点头：“嗯，是很多。”
洛映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秋染又说：“要是魔界也有星星就好了。”
洛映一愣，转头看他：“魔界？”
秋染点点头，目光还落在星空中：“凡人常说已逝的亲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洛映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秋染从小在魔界长大，无依无靠，病殃殃的，实力还这般差，不用想小时候过得定然煎熬。
在被人欺负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想着抬头看看星星，想象着父母陪伴的日子？
洛映想了想，问：“临沭魔界……是什么样的？”
秋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讲，从魔界的血月，到幽夜草独特的香味，还有那些长德奇奇怪怪的魔族人，又讲到他父亲养的那只丑鸟。
“有多丑？”洛映好奇。
秋染想了想，认真地说：“丑到让人不忍直视，浑身上下就脑袋上长了三根毛，还总喜欢站在我父亲的肩膀上，用那种‘尔等皆丑’的眼神看人。”
洛映忍不住笑了：“那你父亲还养着？”
秋染嘴角也弯了弯：“养着，每天面无表情地喂它，我问他为什么养这么丑的鸟，他说习惯了。”
洛映笑得肩膀直抖：“习惯了……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秋染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那笑容很浅，但洛映看见了。
月光下，秋染的眸子里似是藏了细碎的光，亮亮的，软软的，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洛映看愣了。
秋染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看他：“仙尊？”
洛映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尖都红了：“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笑着真好看……”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才……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秋染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花香。
过了一会儿，洛映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想不想听仙界的糗事？”
秋染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什么糗事？”
洛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始讲：“我刚成为仙尊那会儿，有人来云宿天宫闹事，我当时看都没看，一拳就轰过去了。”
秋染：“然后呢？”
洛映的声音越来越虚：“然后……发现打错人了，那人是来送礼的，不是来闹事的，他刚从门口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轰出三里地。”
秋染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来。
洛映低着头继续说：“后来我赔礼道歉，送奇珍异宝，他才肯出来见我，后来……我们切磋了三天三夜。”
秋染忍不住笑出了声：“能跟仙尊切磋的人，实力定然也不差。”
洛映嗯了一声，“你应该听过他，青平仙尊，幽黎。”
他抬头，看见秋染还在笑。
洛映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揍幽黎揍得真值。
“后来呢？”秋染问。
洛映回过神，挠了挠头：“后来他就原谅我了，我们之前还经常一起喝酒切磋，不过，他总念叨当初我揍他的事。”
秋染笑得肩膀都在抖。
洛映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
两人笑够了，又安静下来。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仙尊。”秋染忽然开口。
洛映转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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