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你小子还有的练。”
胖哥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哪怕瞧着与赵出息十分熟稔，也没有为他出头的打算，反而拍拍他脑瓜，慢悠悠道，“想当年胖哥当赏金猎人时，那也是九死一生的呀。”
这几句话又不似粤语，有点地球上老魔都的语调，总之听得很怪。宋千夜不由挑眉，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有汉语体系，甚至还能寻找到某些神话的影子呢？
他们的信仰从何而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胖东肯定不是夜都会的人，从他身上更偏美拉德系牛仔风格的装扮也能看出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赵出息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黑披风一扔，露出身五颜六色的机车服。
他哭丧着脸道，“女侠姐姐们行行好，我以后免费给你们查IP还不行嘛！”
“切，这玩意谁不会查啊？”
黑蛛拎着个厚重的手提箱，迈过门槛，眼皮一掀便知店里发生了何事，毫不客气道，“你那500S币委托金分我们100，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
她打量着赵出息瘦弱的小身板，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好似在丈量他浑身上下的价值。
赵出息当即就冒冷汗了，一时没敢接话，还是胖哥出来打圆场，“好了呀，都是要当队友的人，看在胖哥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算了嘛！”
“少来，”黑蛛冷笑，“谁不知道你胖东带新人抽成是80%，看的是你的面子吗，看的＊＊是你的钱包！＊的奸商，黑级的任务你找新人，＊＊＊的你不想干了？”
宋千夜知道黑蛛意有所指，毕竟五人里三个实力不明的新面孔，崔秀瞧着还有两把刷子，宋千夜和赵出息一个比一个年轻。她这是在表达不满。
胖哥也明白自己受了无妄之灾，耸耸肩——签了保密协议还搁这叽歪，早干嘛去了——但他不会说这种话，只无奈的笑意里多了两分毋庸置疑的冷淡，“黑蛛！”
“哼。”她不说话了。
崔秀冷漠，娜狗满脸不耐。
看来这个临时组建的队伍越发岌岌可危了......暴露的幽灵客加剧了队伍内的矛盾，宋千夜扫过几人神情，她轻笑着，好似不得不‘临危受命’站出来推进任务进度。
“黑蛛来得正好，幽灵客查到三个IP地址缩小了绑匪的范围，咱们是不是得制订接下来的计划了？”
“对呀，还有什么事能比任务重要！”
胖哥立马又笑了，“赵出息还年轻，我就斗胆领这个指挥角色，接下来大家听听我的计划？”
......
赵出息查出来的三个IP地址都在黑芙兰区，而且分别落于不同方位，相隔都在六公里以上。
黑芙兰区占地不大，只有三分之一个贝克银泥，但也有七十六条街。
其中靠近伊黎塔兰区的八条街最为危险，但因为这八条街掌控着人矿园区的物资出入口，不仅有大量武装力量镇守，也是著名的‘八章鱼黑市’。
而黑玫瑰把持着以厄瓜多尔街为首的十六街区是黑芙兰的商贸中心。
靠近十六街区的三十二街是鱼龙混杂的居民区；剩下靠近八章鱼黑市的二十街则被称为‘未开发区域’。
因为这片区域与伊黎塔兰和贝克银泥接壤，正被两者以折角趋势夹击。
众所周知，贝克银泥需要缴纳武装税，也就是‘black帮人头税’，为此贝克银泥的black帮们签订自由武装协议，禁止一切人体资源买卖，严厉打击人头税的‘偷税漏税’行为......也是很奇葩了。
打眼这么一看，贝克银泥是不是还挺人性化的？
别高兴的太早——black帮都要统一着装知道吗，全都给我染头发纹身去。
嗯？听说你要染头发？染发税交一下！
想不到吧，你活着的每一天，连头发丝都得交税！
总之，贝克银泥严格把控着人体资源，并认为贫民区将归于black帮统治，重点打击伊黎塔兰这种器官买卖满天飞的园区生意——草他的，能一本万利，谁特么给你交税！？
两方封闭了接壤区域以防偷渡，最终在黑芙兰的地盘打了起来，时不时就要炮轰对面一波，那二十街便遭了殃——楼是当天早上建的，地是当天晚上炸的。
所以这二十街被称为‘未开发区域’，只剩下低矮的建筑废墟，和隐藏在废墟之下、活不起的穷人们。
这三个IP地点，就在二十街的废墟内，分别靠近贝克银泥、黑芙兰十六街与八章鱼黑市。
三处地点两处深入二十街，间隔距离又远，要是遇到black帮与园区武装火拼，她们就只能各凭本事撤退了。
......
当然，任务开始之前，还有件‘大事’要干。
娜狗带着众人去撬锁，熟练的撬掉某‘不知名仓库’的大门。
宋千夜和崔秀蹲在高高的门头架上望风，流淌的全息投影映得两人脸上只露出双眼的劫匪头罩五彩斑斓，像两只飘在阴影里的骷髅头。
突然，探测仪的光芒乍现，由远及近。
两只卤蛋脑袋对视一眼。
宋千夜轻点附着在太阳穴上的联络器，“最多30秒，快点。”
“＊的，”联络器里传来娜狗气急败坏的声音，“黑蛛你搞快点，别挑了！”
“25秒。”
“ok就它了，”黑蛛懒洋洋道，“撤。”
倒计时20秒。
宋千夜动作迅速，猫着身子踩在金属管道的边缘极速奔跑，两人仗着身体柔软，恰好在探测器扫描而过时，缩进通风管道消失不见。
很快，她灰头土脸的从管道里钻出来，街对角的[鸭子配狗]咖啡馆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上班族都以手拿冰咖为傲。
据说店主养着只名叫萨麼的狗，是黑芙兰区的小网红，但最近有狗仔曝出萨麼的死亡证明——店主正在网上用各种办法自证萨麼不是转基因改造的电子狗。
宋千夜知道此事是因为她在胖哥那里看到了委托，店主花20S币买狗仔的项上人头。
她拍拍身上的灰。上班高峰期刚过，这附近没什么人，两人若无其事的走到街尾。
黑蛛靠在路灯下抽烟。
迷离的灯光洒在她面颊优越的骨相上，似雾非雾间，态浓意远，万种风情，像朵绽放的玉面鬼，妖冶似荼蘼之花。
要知道，也不是谁都能当坏女人的。
宋千夜顺着黑蛛的目光，看到娜狗正痴迷的抚摸着新偷来的摩托。她额角跳了跳，合理怀疑这家伙非要‘装备零元购’就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私欲。
果不其然，宋千夜听到风吹来某人的呢喃，“......穿火引擎，穿越火线PU2.0重制改装，悬浮重力机改模式，磁升缸......”
一大堆听不懂的名词扑面而来。
见宋千夜来了，娜狗才停止了‘花痴’行为，心情不错道，“虽说是十年前的老东西了，但这玩意依旧是顶级越野装备，作为消耗品来说，性能顶呱呱。”
“......消耗品？”
娜狗扔了个头盔过来，她撬开摩托前盖，拿起脚边油桶，往里面灌着价值5.6S币每升的99号源油，此乃这个世界所有‘动力悬浮装置’特有的能源，其中99号是最贵、最好的。
伴着刺鼻的源油气味，娜狗缓缓说道，“拉满性能的穿火系列已经无限接近军用级别，但它寿命只有短短几分钟。就算不拉满性能也巨耗源油，导致它不论换多少炫酷的外观，那些自称鬼火派系的black帮成员也不会看它们一眼。”
“只能说，当年新源集团因穿火系列成功上市，但成也穿火、败也穿火。这老东西停产七年了，也就某些机改师钟爱它们。”
“但比起装置机械改造，还是轻重机甲、外置骨骼更受市场欢迎......”
娜狗灌满源油，少见的露出几分笑意，“你说呢，千夜？”
宋千夜静静听着，听到她问了才打开头盔前置镜，认真道，“机械只是服务于人类的工具，只要是工具，实用就行。”
娜狗似是还要说什么，恰在此时，几人的联络器亮起微光，胖哥幽幽道，“任务开始了，姑娘们。”
赵出息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已开启小组联络，需要大家的操作系统授权......ok，脑神经无线传输模式已开启，降噪开启，开始传接模拟街区地图，预计三分钟。现在你们可以往二十街边缘地带前进，A组前往地图标注A点，B组前往B点，预计半个小时后到达任务地标IP，完成探索后在C点集合。”
“A组收到。”
黑蛛跨上摩托冲崔秀比了个手势，“走了。”
而被分到B组的宋千夜和娜狗也在做最后的准备，这厮上车之前还吹个口哨，不犯贱就浑身难受，“可以啊小弟弟，模拟地图都能搞，技术不错啊。”
“这，这个......这个......”赵出息难以招架，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好在某人暗藏怒意的吼声为他解了围。
“＊的！娜狗你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个sb啊啊啊！”
娜狗猖狂大笑，直奔280迈，群楼之间只留下她不似人类的欢呼声。
“哦耶~哦耶耶~！”
......
“yue。”
宋千夜蹲在墙角倒腾半天，因为满肚子营养液，什么也没吐出来。
“姐们，你也太脆弱了，”娜狗郁闷道，“A组那边都要摸到任务点了。”
“这都是因为谁？”
明明可以开得又快又稳，非要在空中炫技开成旋转过山车！
见宋千夜一张脸白得像游魂，怨气都要溢出来，娜狗自知理亏，摸摸鼻子，扭捏道，“我这不是有点上头......再说，我也不知道你真不行啊。”
宋千夜懒得喷。她往嘴里塞了颗稳定药，扶着矮墙等呼吸逐渐平缓，药效缓解着身上空洞洞的无力，她这才抽出精力打量四周荒凉的环境。
几百米之外，高楼大厦的光流还在霓虹中奔涌，仅仅一个转身，入目却是一片荒芜，恍若死寂的坟场。
被炮火犁过的焦土混合着各色金属碎片如枯骨般在大地上匍匐，曾经的钢筋水泥骨架，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像被巨兽啃噬后丢弃的骸骨，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硫酸气味，偶尔，几点幽微的光芒如同鬼火，在瓦砾深处或扭曲的管道缝隙中闪烁，如同蚁巢般拥挤着无家可归的底层人。
他们被称为‘蚁民’。
宋千夜对照着地图上的图标，发现‘ABC’三个IP地址的‘B’点距离她们仅有二百米了。
显然B点最靠近黑芙兰商务中心，不用深入二十街。但同样，这里居住的蚁民很多，且他们大多蜗居在地下水系管道，并没有A点地势那么平坦，想要从四通八达的地下找到仅仅只有三分之一可能躲藏在这里的劫匪，也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但她们都觉得，劫匪很可能就在这里——A点、C点深入二十街，更便于躲藏，可若是没有悬浮动力装置的话，想要穿越这一片废墟是很困难的。
且不论是靠近贝克银泥、还是靠近伊黎塔兰的武装力量，对于劫匪来说都不便于交涉赎金，很容易节外生枝。
所以她们还有第二个计划，B组任务很重。
“等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少说多看，发现不对也不要打草惊蛇。”
宋千夜接过娜狗递来天蓝色的隔离制服，点点头，迅速换装。
两人打扮成流浪汉是很容易暴露的，反正宋千夜没那么好的演技。好在二十街的下水道系统是与三十二街居民区相连的，经常有清洁公司的人过来维护下水管道的循环系统，两人这次‘扮演’的人也不陌生，就是艾修斯清洁公司的员工。那处集装箱小房子背靠的企业。
宋千夜也是通过这个任务才知道，艾修斯清洁公司是来自万商总汇的大厂，可以说是清洁领域里独一份的‘龙头企业’，但它从来不参与任何势力的斗争，自然也成为某些边缘人物的庇护所。偶尔也会有蚁民因为捡到宝，卖给垃圾处理站摆脱这里的生活。
所以，尽管艾修斯的员工向来眼高于顶，蚁民对他们的态度都异常恭敬。
宋千夜和娜狗踩着布满黏腻苔藓的湿滑阶梯，钻入二十街地表之下。
浓重的霉味、排泄物发酵的酸臭和劣质消毒水的气息瞬间扼住了她们的呼吸，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娜狗被熏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在脑机的组队频道里吐槽，“＊的！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垃圾处理站的所有员工都讨厌来这！”
宋千夜只是不适的皱眉——任谁被殠雾茶毒十几年也会习惯——她现在在思考个新的问题，假设劫匪真的在这里，他为何会选择这个地方为据点？
的确，地下水系管道四通八达，是个非常好的隐藏点。但黑芙兰区鱼龙混杂，有许多便于隐藏的地方，为何要选环境如此恶劣的二十街？
闪烁不定的应急灯管是地下水系唯一的光源，昏暗中勾勒出锈蚀管道巨大的轮廓，无数管道与此纵横相连，壁上凝结的污垢比墙本身还厚重。
两人的脚步声敲打在浑浊的积水洼里，发出阴森的回响。
虽说赵出息地图上标的B点只有个大概位置，但好在游戏系统内及时扫描的地图清晰的记录着周边路线，不然，是很容易在这里迷路的。
管道交汇处稍显开阔的空间，便是地下蚁民的栖身之所。
破烂的防水布、锈迹斑斑的铁皮和捡来的废弃广告板勉强搭成一个个窝棚，紧挨着的主管道。
这里是被地上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疾病和潮湿是永恒的邻居，而基因的崩溃，则在无声地雕刻着新的、痛苦的“形态”。
昏暗的光线下，人影蜷缩蠕动。咳嗽声此起彼伏，在管道回声中带出令人心悸的嘶哑。
许多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或青灰，布满湿疹、疥疮和不知名的溃烂红疹。
一个靠在湿冷管壁上的老人，脖颈处肿胀着巨大的、树瘤般的肉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艰难的嗬嗬声。
角落里，瘦小的身影佝偻着，他的脊背异常隆起，几乎与头顶平行，像背负着一块沉重的石板。
不少蜷缩在窝棚阴影里的人，身上的关节会呈现出非自然的反向弯曲。
宋千夜甚至瞥见他们脖颈两侧似乎有鳃状的开合结构在微弱翕动......
这是......某种......基因病变？
因为长时间生活在肮脏、潮湿的地下水系中，让他们出现了基因病的异化反应。
宋千夜不由想到地球上第五次世界大战时造成的核辐射，也曾导致人类的新生儿里出现畸变。
但这里的人们，似乎是因为长久生活在某种环境下，被后天影响的。
自然环境的基因退化，是不可能造成这种影响......
它起码需要几千、万年的基因演化，可据她所知，整个夜都会的历史都没有千年......
宋千夜不仅浑身发冷，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看向对蚁民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天空——是那些武器！
武器中含有某些放射物质，加剧了人体的基因病变！
宋千夜一把抓住了娜狗的胳膊，“你猜——艾修斯清洁公司的员工为什么要穿行动不便的隔离服来这里？”
“什......”娜狗不笨，她一扫周边的环境，脸色便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草！这里有病源物质！那帮傻卵竟然往这里投放生化武器！”
＊的，这事连艾修斯清洁公司的员工都知道，可谁在乎？谁阻止？谁来买单？
就算揭露出去，人们也只会想——我得住得离二十街越远越好！
娜狗能想到，贫民三大区的高层一定私下里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
毕竟万商总汇禁止任何形式的基因变种研究，可有句话说得好，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这＊＊就是个巨大的、天然的变异实验场！
娜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想破口大骂，可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尖，让她内心中的千言万语都无处宣泄，她甚至觉得那股疲惫来得太过猛烈，好似海啸般将她吞噬，根本看不到挣扎求存的意义。
这个世界烂透了.......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娜狗冰蓝色的电子眼，似有缕微不可察的深红光芒一闪而逝。
突然，脑机里浮现的声音唤醒了她。
娜狗从未觉得黑蛛缓慢慵懒的声音如此天籁，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污水里，还好宋千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黑蛛还在不紧不慢的汇报任务进度，“......除此之外，这里只有烧焦的巨幅全息广告牌残骸，其上有不少破碎的影像，我们没有找到地下水系的出入口，应该被贝克银泥封死了。方圆几公里之内都没有异常，更没有劫匪的痕迹。我怀疑C点那边也是这种情况，对方很可能在B点地下水系区域。我申请2计划，B组直接使用ABO信息模拟激素确认劫匪所在区域。我在前往BC中心点的路上......随时准备支援......请B组汇报情况......喂？”
“B组已到达标注地点......暂时......没有异常......我同意......计划......消息......”
信号不好？那地方不是有局域网吗，有幽灵客在，怎么会信号出问题？
黑蛛眯眼，她与娜狗一起长大，非常了解对方，几乎瞬间就听出她语气中异于寻常的疲惫，不由皱眉，心中顿感不安。
她切换到小队语音模式，对崔秀道，“不等了，直接去B点支援。”
崔秀点头，认真道，“请你告知我转换任务目标的理由。”
“直觉。”
黑蛛目光阴沉，语调也快速了几分，“我想，比起S币损失，队友的安危更重要。”
崔秀依然是那副冷淡表情，但上车的动作却迅速，“希望那人不是你在乎的同伴时，你依然会选择队友的安危，而不是区别对待。”
黑蛛微愣，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当然。”
......
此时，已经深入地下水系的宋千夜和娜狗还不知道黑蛛已经在支援来的路上，脑机信号突然出现问题，她正暗骂着赵出息的不靠谱。
她们来时设想过地下水系中的种种境遇，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宋千夜一把将焦躁的娜狗扯回来，“你冷静些，不要命了？”
但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应该说是力量不够，只是将娜狗的身体扯偏。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探测仪的扫描范围之内——
管道尽头，是一扇高约十米，银白色的合金大门。
两人动作一僵。
这太措不及防了。
谁能想到这四周没什么异常的管道拐角处，一个转身，会突兀的出现这样扇巨大的门？
此时，两人都意识到，并不是这里信号不好，而是门里有信号屏蔽器。
娜狗有些懊恼——她该发现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道门开了道缝隙，一位身穿雪白色隔离服的人站在门口冲她们招手。
这一幕是异常诡异的。
四周是脏污的下水管道，尽头处明显不属于这里的门，门里出来个浑身包裹在隔离服里的人冲她们招手......
宋千夜知道娜狗状态不对劲，她拍拍对方的胳膊以示安抚，率先走了过去。
隔着两三米，白色隔离服说话了。
“你们这个月怎么来这么早啊，不是说过月底25号吗？”
宋千夜不动声色的回复，“我也不是很清楚，领导指派的。”
“噢，”白色隔离服沉吟道，“确实，这个月废品太多了，可能是白博士叫你们来的，不过——你们的回收车呢？”
白色隔离服纳闷的看向两人身后。
娜狗已经紧绷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暴起杀掉对方——事实上，她不知道宋千夜为何会走过来，就算这里与劫匪有关也明显不是她们能探索的地方。丢任务事小，丢命事大，她太冒险了。
宋千夜也不想啊，可这四周墙壁上有武装改造痕迹，她相信两人有异动的瞬间，必定会被毫不犹豫射成筛子！
——如果是娜狗‘正常’的时候绝对能发现，可坏就坏在这家伙出问题了，本是老带新，被迫成为新带老，这太难了！
不行，这任务委托金她只拿一半太亏了，娜狗给她一半还差不多......出去之后定要这厮赔给她。
宋千夜暗自想，表面却风轻云淡，缓缓反问，“有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白色隔离服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对，反而恍然大悟道，“你们这次还带了空间装置啊，白博士连这个都告诉你们了？”
“我也不清楚，领导没说。”
“唉，”白色隔离服叹气道，也不知是不是平常无人倾诉，他格外话多，“领导都是这样，什么都交代，什么也不说......难啊。”
宋千夜很自然的和对方聊起来，“没错，天天干不完的工作......这不还要来二十街加班，真无语啊。对了，领导给我空间装置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呢，你们这到底出了啥事啊？”
“别提了，我也加了整整三天班！还不是有东西失控了，我们记录员都死了三个，哪里都缺人。我更是直接被暂时调岗来看大门！能怎么办？受着呗，鬼知道哪天就死这了。”
原来......这位是临时调岗啊，还好他并不熟悉艾修斯清洁公司之前的工作人员，不然岂不是一个照面就露馅了？
宋千夜跟着他走进门内，听到声机械音——[身份验证成功：艾修斯清洁公司黑芙兰区垃圾处理站蓝领员工·缪妮卡]
这名字听着耳熟。
她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和娜狗去集装箱小屋时，在租客信息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这人便是娜狗在艾修斯清洁公司做工、已经死亡的朋友。
没想到，阴差阳错造就了这么番际遇，今日如果不是她的身份信息，那么就麻烦了。
看来隔离服上，有自动辨别身份的芯片。
“OK，”白色隔离服在操作板上笨拙且不熟练的记录着，还看了娜狗眼，好奇道，“你们也带新人啊？”
显然，这位研究人员有点傻白甜。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可能带新人，但他很会脑补。
娜狗说话了，“我现在是实习阶段，公司刚录好身份信息，还没做好芯片呢，只能接缪妮卡的隔离服穿。最近厂里太忙了，乔主任让我跟着缪妮卡熟悉下这边的业务。”
娜狗总算上线了一次，她显然更熟悉艾修斯清洁公司，说得头头是道，白色隔离服更是不疑有他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
白色隔离服引导她们在隔离带消杀后，缓缓说道，“你们去垃圾站就好了，我们现在人手紧张，就不送你了。到时候直接从后门走，走之前找我同事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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