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越与她爹去跟皇上请旨封侯封地封号诸事,二人走前潇洒地扔给她御赐糕点,“在这吃,自己玩。”
她捏着糖渍杨梅,愁眉惨淡地望着远处白雾蒸腾下车马成队的汤泉岭。
五十万大军已沐足三个时辰,里面就算是观音雨露玉液也早成泥汤。
好好一座仙气缭绕的池子,以后没法要了。
即便萧越总是好闻的,但在林之营帐,梦境与现实两次的臭味已经把她熏出心理阴影了。
未及腹诽完,门外已传来乔应舟虚浮的足音。
直至进门,他仍恍若踏云,眼神怔懵,唇齿开阖竟发不出声。
乔婉眠欢乐蹦下火炕,问萧越:“如何?”
萧越从怀里掏出两个卷轴,“这个,圣上亲批的入赘文书,”他笑眼弯弯,罕见地挤出了卧蚕,在乔婉眠面前晃晃另一卷,“这个,天下第一份封女爵诏书,先看哪个?”
乔婉眠看着萧越如沐春风的期待表情,后背本能的发凉,吞了吞口水。她不断用眼角观察着他,犹豫着伸手取了朱红的封爵诏书。
还好,萧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其实她知道,萧越更希望她先看入赘文书,里面有皇帝金口定下的关乎改姓与后代姓氏的约定。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对婚事仍存忐忑,故意试探萧越是否会像从前那般阴阳怪气地吓唬她。
萧越看穿她的心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着酸楚。
眼下,哪怕她要他的命,他都能安顿好她余生再去赴死。
萧越的眼角微垂,浓密睫毛恹恹地半垂着,一副委屈模样。
乔婉眠可没见过这阵仗,当即将封爵诏书抛给她爹,抖开入赘文书。
上面字迹密密麻麻,她看得头晕眼花也没找出关键信息,但不想再露怯,只能皱着眉逐行看。
萧越让她坐下瞧,状若无意地随口提:“圣上说乔家既不靠我传香火,就不许我改姓。但若有后代,姓随你定,爵位传承予谁也由你决断。”
乔婉眠满意点头,她想招赘,只是不舍与父兄分离,担心被人磋磨罢了。
新郎官姓什么,孩子姓什么,她都不在乎。
“这样,也不用讨论三代还宗与否那些规矩了?”她问。
乔应舟从进门嘴角就绷在耳根子下面,满脸慈爱地看完这个看那个,欢喜得快要痴傻。
他闻言,歪在小几上,一手托肘一手托腮,说话全凭本能,“不一定,若你阿兄不中用,你们若生了,择个孩儿承祧便是……”
“咳咳。”乔婉眠嗓子呛入糕点,萧越贴心端来茶水,乔婉眠抿了两口,恍惚——自西原重逢,竟是萧越时时照料她饥饱冷暖。
乔婉眠脸热地挪了挪屁股,腾给萧越一片位置。
萧越看着那显然不够把他塞下的空位,淡淡道:“大军一刻后就要陆续归队,准备开拔,我们该回去准备了。”
萧越已走到门口,乔应舟还歪在小几上傻笑。
“泰山大人?”萧越提醒。
乔应舟猛然惊醒,忙敛了笑意,“来了。”他追上萧越,疾步至门边,忽回身,“那个,乖女,忘说了,大军启程前,圣上要亲授你东临节度使印。”
“印?”
萧越眼角微垂,恢复了玩世不恭的逗趣模样,悠悠道:“凡节度使、藩王掌管封地,玉印皆由御前亲赐。要给你的那块,正是从前东临王的金腰带上新鲜撬下的。”
乔婉眠后背一麻,嫌弃道:“噫~那未免太过恶心,为何不再雕一块?”
萧越推门,外面嘈杂声与冷风再灌进屋中,青年发丝飞扬,“因为它们都出自一块名贵玉碧,何其珍贵,丢了是重罪。”
乔婉眠开始觉得那块还没到手上的玉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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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轰隆隆开拔后不久,乔婉眠也提上行李,一队人马轻车简行,回宁城继续修整。
车队后的夕照里,跪了满满一地泣不成声的镇西军。
因着之前乔诚搞出来的乌龙,乔应舟再不放心留乔婉眠与萧越单独相处,硬是要与他们二人挤一辆车。
萧越对此毫无意见,一路都正襟危色地地给乔婉眠讲东临的风土人情,只在乔应舟注意不到的角落,玩些小花样。
夜里也不例外,乔婉眠睡在萧越怀里,两个男人对着琉璃灯干瞪眼。
乔诚硬要先行一步回乔宅,操办庆功宴等一系列事务,乔应舟拗不过他,只得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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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十几里外就能瞧见,宁城本黑黢黢的城墙女墙上被扎了圈红绸,其上还落了新雪,相当扎眼。
乔婉眠生出一种难言的预感,仰头看向萧越。
萧越表面上光风霁月,端方公子,实际上手垫在她屁股下捏呀捏呀。
途中,乔婉眠也好奇过这么捏来摸去有什么乐趣,终于忍不住捏回去体验他的手感,却只觉得浑身难受,看着萧越那副受用的表情,怀疑自己给萧越占了大便宜。
果然,逐渐有奏乐歌舞声与鞭炮声传入耳中,越近就越喧嚣,直至他们走到城门下,依旧鞭炮不停,笑声道谢声不断传入车中,每个人都真心笑着。
人们脚下都是鞭炮燃放后的烟雾,让乔婉眠有点恍惚。
上次她进城的时候,是被压抑和敌意包围的。
而今日,之前的苦难好似一场彻底被遗忘的旧梦。
火树银花映着城门,醒狮踏着爆竹碎红腾跃,终复此城该有的盛世光景。
乔婉眠捂着耳朵冲乔应舟喊:“爹爹!如今伯父也是父母官了,这样是否太过铺张?”
萧越笑问:“散财者谁?”
“大伯。”
“收银者谁?”
望见百姓甩着彩绢欢舞,乔婉眠悟了:“百姓!大伯这是在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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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一路有萧越“推拿”,但乔婉眠也乏累至极,托仆从将重丹放回巢里,直冲自己厢房,准备洗个澡再大睡特睡。
她兴冲冲回到自己院子,冬花春花早已眼巴巴侯在门口,一看见她,就含着泪围上来请安,反复看她瘦没瘦,问她累不累。
乔婉眠伸伸脖子,忍不住问:“梨儿呢?”
冬花眼神避开,让开路,“她在堂屋候着呢,小姐还是亲自问罢。”
乔婉眠提着一颗心推开堂屋门,只见梨儿跪在屋里廊柱正中,牌匾正下,一见她就开始一言不发的磕头。
“这是作甚?”乔婉眠被小丫头的阵势吓到,忙将人拉起来。
梨儿却怎么也不肯起,只哭道:“梨儿有负姑娘。”
乔婉眠一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她温声道:“可是想好去处了?”
梨儿震惊抬眸,“姑娘、姑娘怎么知道……”
“别怕,你本未签身契,始终都是自由的,跟着我,只是帮着干点活,换取自己吃喝用度罢了。”乔婉眠拽起来梨儿,怜惜地看着梨儿,“你之前叫吴若雪都是‘小姐’,却一直叫我‘姑娘’,想来你还是为她的逝去感到愧疚,不甘忘记她。”
梨儿愧得头都不敢抬,“姑娘……”
“我还知道你常常强撑笑脸,夜里也总偷偷哭泣,但从不敢在我们面前表现,怕惹我们厌烦,对不对?”
梨儿跪在地上,伏在乔婉眠膝头痛哭:“原来姑娘都知道……你忍了梨儿这么多,我却……”
乔婉眠轻抚着梨儿发顶,眼神温柔悲悯,“装一装是好的,骗自己真的能释怀好些悲痛。娘走的时候,我怕父兄担心,与你所为一模一样。但,装着装着,竟也没那么难过了。”乔婉眠说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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