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溜下山的弟子不少,白日里趾高气昂的金寻和他身边的一众跟班便位列席间,还有几人慕容颜看着眼生。
金寻出身江浙一带的富商大贾,财大气粗,没缺过钱花,平日里又被几个弟兄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有明眼人知道这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每逢什么比试便要拉上金寻下注作赌。
但金寻运气很差,几乎没押赢过几次。因着这个缘故,来找他下注的人更多了。
跟着金寻反选,运气好则盆满钵满,运气不好也能有口汤喝。
“哥,你这次押谁啊。”周富问道。
他和金寻都是长白宗的新晋修士,刚上山几天就觉得修炼太枯燥,遂晚上偷摸下山玩乐。
“让哥想想。”
金寻喝得酩酊大醉,脸色潮红。
说实话,他根本不记得宗门里的新晋弟子都有谁,唯几有印象的就是宁良长老的侄子宁不回,和宗门来往很近。
还有一人便是那个叫文文的医修,传说她是拜在凡间一位医术极为精湛的老爷子手下。
金寻的父亲曾经染了风寒,找了许多大夫都治不好,最后经人介绍找到了老爷子,一出手,便药到病除。
他的徒弟身手想必也不凡。
还有谁呢?
他想起来那日两个起争执的女子,一个五官深邃,是个魔族,一个长得绝色,是个凡人。
这种人进宗门有什么用?
炮灰罢了。
“我押宁不回和文文。”
“得嘞,哥。”周富喜笑颜开,示意一旁的兄弟排除这两个选项,其他的怎么选都可以。
“哥,你觉得谁刚进幻境就会被淘汰?”
“我想想,”金寻努力回忆那个凡人姑娘的名字,“那个叫慕容颜的。
连把剑都没,指不定刚进幻境一秒便被淘汰了。”
其余几人仿佛抓住了致富秘诀一般,拼了命地下注慕容颜。
慕容颜与沈玉刚一进醉香楼,便听到一众人在议论自己。
沈玉想制止,被慕容颜拦了下来,她拉着他藏在酒楼门口的屏风后。
大堂内装饰很是华丽,还将几株竹子移植到了室内。
风吹影动,竹影在屏风上摇曳,两人的影子也如同细竹一般靠近交错,不知不觉拉近了距离。
金寻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会输了。
堂内有小厮将诸人下注的名单贴在显眼处,慕容颜的名字赫然第一。
?
其中下注最多的人匿了名,位居第二的才是周富。
众人也纷纷好奇,议论声不绝。
小厮解释道:“这是我们东家的贵客,不方便露面,还请见谅。”
众人了然。
醉香楼在这京城中名气最盛,点心也做得精致美味,据说前皇后都爱吃,东家和皇室的交情不少。
东家的贵客,想必是什么大人物。
“还能继续跟吗?”慕容颜这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金寻一眼便认出了慕容颜,吓得酒意都消退了几分。
“我也想赚点。”
她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谈一笔生意,拿出塞得满满当当的黄色荷包放在桌上。
“我押——慕容颜。”
小厮欣喜地接过钱,“好嘞,小的记住了,敢问姑娘姓名是?”
今日金寻少爷光临醉香楼,跟着下注的人格外多,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慕容颜更是被最多人下注的一个,小厮只觉得收钱收得手累。
“慕容颜。”
堂内顷刻安静了。
金寻更是觉得尴尬不已,身旁周富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本少爷说错了吗?你就是没带剑啊,你要不要挑一把,本少爷付钱。”
金寻语气很硬,说出的话却软绵绵的,像是只想提醒慕容颜没带剑一样,周富没憋住笑了出来。
慕容颜看中了金寻腰间的那把剑,通体金黄,造价不菲,虽不是黄金材质,但应该比黄金还贵,莫名和他穿金戴银的气质很搭。
“你身上的这把我看就很好。”她笑道。
“不行,这把很贵。”金寻护紧了自己的剑。
“你不是最有钱了吗?”沈玉很熟悉这个打扮得像花孔雀的弟子,别人一进宗门,要么为过几日的宗门大比抱佛脚,要么了解新晋弟子中哪些实力强。
唯有金寻是一股清流。
他到处打听哪个弟子有钱,家世是否在他之上,现金流如何。
“不行,这把剑是我的本命。”金寻面子上抹不开,随口胡诌道。
众人哄笑。
“没关系,金公子下注输的钱已经够我买一把差不多的剑了。”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不过是客观评价了两句,这慕容颜就这么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没面子。
“金公子,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下注需谨慎。”
慕容颜其实并没有被金寻那几句话而波动,她一眼便看出了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下注估计也没赢过几次。
所以当他表示最不看好自己后,旁边的周富等众人更是不要命地给自己投钱。
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能不利用呢?
在座的客人中有好多她在宗门见过的熟悉面孔。
若是她运气好,真能在大比中坚持到最后与别人角逐第一,那么这些人里一定有为了赌注而帮她一把的人。
“谢谢各位抬爱,慕容颜收下了。”
她一一扫过在座为她豪掷千金的弟子们,从容一笑,意气风发。
二楼雅间的帘子被小幅度地拉开一个小角,正好将慕容颜的身影覆盖其中。
她向来是这样浓墨重彩。
只要命运向她抛出橄榄枝,慕容颜都会牢牢抓住——她真是,半分都没变。
盛千秋想起了她在宫里的样子,也是像这般鲜活肆意,又满怀抱负。
慕容颜喜欢在宫墙脚下的三叶草丛中找四叶草,还同他讲里面一定有至少一片四叶草,不依不饶地让他一起找。
盛千秋不解,便下令让宫人将这片草除了,种上一批四叶的品种——这样,便都是四叶草了吧。
本以为自己的妻子知道后会很欣喜,但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陛下真厉害,然后再也没找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越来越少了呢?
盛千秋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楼下的慕容颜,很美好,鲜活——只是,身边那个男弟子是不是离她太近了呢?
噢,那是自己的师兄,他这才发现。
——师兄有点多事了。
众人还在嬉闹着,气氛好不活络。
“客气了客气了。”周富拉下了还想说什么的金寻,热情地同慕容颜交谈。
此女一看便大有可为,周富心里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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