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天前的下午,米兰内洛。
主楼旁的一栋小楼,已经完全按照基娅拉的要求改造完毕。
基娅拉在这拥有了一间专属于她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大约四十平方米。窗户朝南,能看到外面的训练场和松树林。墙壁刚刷过漆,还能闻到淡淡的涂料味,地上铺着新的浅灰色地毯。
基娅拉站在设备室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旁边站着的是技术总监格里·马尔迪和首席队医塔瓦纳。
格里·马尔迪身后,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在拆一个巨大的木箱——木箱外面印着“精密仪器,轻拿轻放”,还有几行德文和英文的说明。
“设备到了?”塔瓦纳饶有兴致地看着工人忙碌。
“昨天到的。”格里·马尔迪说,“从慕尼黑运过来花了两周。”
木箱被拆开,露出里面一台银灰色的机器。
主体是一个可调节的座椅,连接着一套精密的液压和电子控制系统,椅背上方伸出一组传感器支架。机器的侧面嵌着一块小屏幕,屏幕下方是一排按钮和旋钮。整体造型简洁而精密,带着八十年代西德工业设计特有的那种厚重感。
“这是什么设备?”塔瓦纳走近了几步。
格里·马尔迪走到机器旁边,伸手拍了拍座椅的靠背:“等速肌力测试与康复系统——Cybex II Plus。”
“核心原理是‘恒定速度、可变阻力’。无论球员用多大力气去推,机器都会实时调整阻力,让关节的运动速度始终保持在预设值上。这样测出来的肌肉力量,就是在关节全活动范围内各个角度上的真实力矩输出。
它依靠高精度传感器和电机实现毫秒级的阻力响应,在测试中记录整个运动过程中的力矩变化曲线,并输出峰力矩等关键指标,对评估球员的肌力水平、左右对称性和疲劳趋势非常有用。”
塔瓦纳的眼睛亮了:“所以我们就可以知道球员在哪个角度力量最大,哪个角度力量最小。”
“对。”格里马尔迪说,“而且不只是测试。它也可以做辅助康复训练,十字韧带撕裂、半月板损伤、肌肉拉伤——都可以用这台机器做精准的康复评估和训练。”
塔瓦纳走过去,摸了摸机器表面的金属面板。他是底层外伤科医生出身,对尖端医疗设备并不是很熟悉,但此刻他已经完全被这台机器吸引了:“国内已经有这种设备了吗?”
“当然——有。”基娅拉对这些熟得不能再熟了。
“不过基本上是大型医院才会备上一台。我们家的康复中心有一台,诊所里没有。这台是我找了关系直接从西德Cybex公司采购的最新型号,加装了微型计算机处理系统,可以实时记录和回放测试数据,连接到电脑,输出完整的肌力曲线图。”
工人们组装固定完机器后就出去了。趁着这个空档,马尔迪和塔瓦纳绕着机器看来看去,时不时上手摸几下。
他们讨论得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注意到另一台设备也被搬了进来。
这台设备,比Cybex小一些,外形像一台改良的测力台,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橡胶垫。
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光顾着看稀奇,忽略了自己的上司,格里·马尔迪突然回了神,主动中止了和塔瓦纳的对话。
他顺着基娅拉的目光看过去。
“三维测力台!好东西!”
“不过这台看着和市面上流通的不太一样。”格里·马尔迪对这种设备并不陌生,所以很快发现了区别。
“这台是米兰理工大学自行研制的原型机,在七十年代苏联和美国的测力台技术的基础上做了改进。它可以捕捉球员在跑动、跳跃、变向时对地面的反作用力,前后、左右、垂直三个方向的数据。”
“菲奥伦蒂诺投资了一点,估计不久后你就能看到这玩意商品化,然后上市了。”基娅拉介绍道。
“有什么用?”
请原谅,塔瓦纳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医生,如果不是因为进了米兰,他几乎不可能在现在就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前沿设备。
“判断下肢受力模式。”格里·马尔迪说,“比如一个球员反复拉伤大腿后侧,我们用测力台测他的跑步落地模式——很可能发现他某条腿的落地冲击力比另一条腿高出百分之三十。数据会告诉你问题在哪里,而不是靠猜。”
塔瓦纳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测力台表面的橡胶垫:“精度怎么样?”
“压电晶体传感器,采样频率够高。”格里·马尔迪说,“测出来的力-时间曲线可以跟Cybex的肌力数据做交叉比对。”
“和市面上的产品相比具体有哪些改进,到时候还得看数据对比。”
“总之,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马尔迪耸耸肩,对上司的财大气粗表示无话可说。
在球员们进行训练的那个上午,设备室里,一个新的木箱刚刚被拆开。
心理学家布鲁诺·德米凯利斯也来凑热闹了,虽然这一切和他的心理室无关,但他就是非常感兴趣。
箱体上没有任何德文或英文标签,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识——菲奥伦蒂诺医疗集团的蓝绿色徽章,旁边用意文印着一行小字:“运动医学事业部·专有设备·1986年4月”。
几个人围站在木箱旁边,看着工人把设备从泡沫和塑料膜里抬出来。
设备不大——大约一米长、半米宽、一人高,外形像一个扁平的柜子。主体是深灰色的金属外壳,正面嵌着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控制面板,面板上排列着十几个按钮、几个旋钮和一个小屏幕。柜子顶部伸出一组可调节的支架,支架末端连接着一块柔软的垫片,大约手掌大小,像一把加厚了的探照灯头。
最下方安装了三个滚轮,方便移动。
菲奥伦蒂诺集团的工作人员确认安装完毕后,和基娅拉打过招呼后,离开了。
基娅拉看起来对这台设备很熟悉,伸手按了一下控制面板侧面的开关。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绿色的文字——“系统启动中……校准……”
“这是我爷爷在七十年代末开始研究的一个项目。”她说,“菲奥伦蒂诺家族过去主要做抗生素和心血管药物,但那不是全部。就像人总要留些底牌不能全部施于人前,一个家族也要有些压箱底的东西。”
她转过身来,看着围过来的三人:“这台设备的正式名称是多模式脉冲组织修复系统。我们叫它‘再生器’。原理并不复杂,但这台设备从理念诞生到实际落地,菲奥伦蒂诺花了足足八年。”
格里·马尔迪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设备面板上的按键和接口。“脉冲?哪方面的脉冲?”
“三合一。”基娅拉说,语气平静,像在背诵一份已经深深刻入脑海的说明书,“低强度脉冲超声、定向脉冲电磁场、还有一个额外频段的低频声波。”
她顿了一下:“三个频段协同工作,目的是刺激软组织再生。”
塔瓦纳放下了手中的说明书,走过来站在格里·马尔迪旁边:“软组织再生?你是指肌肉拉伤、韧带损伤、肌腱炎之类的?”
“对。设备会通过那块垫片接触受伤部位,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和电磁脉冲。”基娅拉说,用手指了指支架末端的垫片,“垫片内部有三种独立的发射器。一个负责超声,激活深层组织,增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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