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奶奶,她时不时的往校园里张望着,看见钟锡跑了过来,她立刻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老奶奶一把拉住了钟锡的手,此时,老奶奶左手拉着吴淼的手:“小伙子,小姑娘,可算找着你们了!你们俩把我折磨了十几年的风湿给治好了,这几个月腿关节再也没有疼过,我今天特意过来谢谢你们!”
“奶奶,我好像没给你治过风湿吧?”钟锡看着老人有点面善,一时没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10月低,咱们去罗浮山义诊,我俩当时坐一起给人看诊。”旁边的吴淼提醒他。
钟锡瞬间反应了过来,“老奶奶,你的腿根本不是什么风湿,是陈年淤血堵在了关节缝里,遇冷就疼,我俩当时开的方子,是活血化瘀的温性药。”
“我不懂什么淤血不淤血的,反正吃了你们开的药,这腿一天比一天舒服了,现在上下坡都不费劲。”老奶奶说着就把手里烫着金边的锦旗往他俩手里送。
“奶奶,你的腿好了,我们比什么都高兴,锦旗真的不用送的。”钟锡连忙推辞。
“当时你们义诊不收钱,现在连锦旗都不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们就拿着吧。”老奶奶语气格外的恳切。
旁边围观的同学也跟着帮腔:“拿着吧,奶奶一片心意!别辜负了老人家的好意!”
“我奶奶念叨你们俩快两个月了,非要亲自过来送锦旗,说不然心里总挂着这件事。”旁边扶着老奶奶的小伙子也诚恳的笑着开口说道。
钟锡和吴淼对望了一眼,他俩终于笑着伸手接过了锦旗。
“小伙子、小姑娘,我就不耽误你们上课了,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罗浮山玩,奶奶给你们泡自家种的好茶!”老奶奶挥着手,她在孙子的搀扶下轻快的往公交站台走去。
钟锡捧着手里的锦旗,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了烫金的字上,他忽然明白了,刚才爷爷电话里说的“民心是归处”,原来就藏在这样一个个平常的瞬间里。
给老奶奶治腿的往事,还要往回倒两个多月。那时候,班里组织了一场游学的义诊活动,目的地就定在了罗浮山。大家要去葛洪故居参观学习,顺便给当地的乡亲们做一场义诊。
这个活动的名额,是辅导员叶思瑶磨了校领导好几天,才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全班同学全员都参与了,校医方白芷作为随队医生代表,也跟着大家一起上了山。
一行十四人,周五上午来到了罗浮山,下午他们就走进了葛洪的故居里。顺着墙上的文字记载和现场留存的旧痕迹,葛洪与妻子鲍姑的故事,逐步在大家面前铺陈出来。
叶思瑶的丈夫沈博南,恰好来罗浮山做人文采风和调研,他也跟着队伍一起参与了这次游学活动,沈博南是羊城大学人文学院的老师,叶思瑶来之前,就特意让他做好了准备,他也提前翻遍了相关的史料。
叶思瑶在做相互介绍时,大家看着仪表堂堂、剑眉朗目的沈博南时,都为思瑶大姐感到欢喜,沈博南微笑着给大家打了招呼,随后他全程带着大家游学,并做了绘声绘色的讲解。“葛洪,后世都称他为‘小仙翁’,大半生都隐居在罗浮山,在这里,他写完了《抱朴子》《肘后备急方》《玉函方》这些传世的医典。”沈博南站在葛洪当年采药的旧石台前,他的声音随着山风飘散了出去,“他的妻子鲍姑,是中国医学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女针灸学家。他俩在罗浮山里,一同进山辨药采药,一同在灯下研讨医理,一同走村串户给当地老百姓治病,是真正志同道合、鸾凤和鸣的同道中人。”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叶思瑶忍不住轻声的感慨:“古代的女子,能识字读书就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更别说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医者。咱们中国古代,有四大女名医,除了鲍姑,还有西汉被称作‘女扁鹊’的义妁,宋代被尊为‘女医圣’的张小娘子,明代写出《女医杂言》的谈允贤。生在当下这个能放开手脚追求理想的时代,我们这些学医的女孩子,实在太幸运了。”
叶思瑶讲到义妁的时候,全班人不谋而合转头看向了站在队伍里的义书雅;等说到鲍姑时,大家的目光又一致落到了吴淼身上,几个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全是少年人的默契。
“现在女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的读书学医,真的太好啦。”朱琳也忍不住感叹着。
“咱们国内早就做到了,可现在世界上不少地方,还停留在我们古代的状态。”陆修远接话道。
“没错,非洲和中东不少地方还在战乱,很多地方的女性连基本的受教育权都没有。”叶思瑶轻轻的补充。
沈博南笑着抬手,他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眼前的故事里:“咱们接着往下说葛洪和鲍姑。鲍姑的父亲鲍靓,是当时的南海太守,本身也是一位精通医道的修道人。鲍姑从小就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在医学上天赋极高,尤其擅长艾灸,往往几炷艾下去,就能药到病除。葛洪因战功受封了‘伏波将军’,但是呢他厌倦了乱世里的兵戈纷争,只想找一条能真正济世利民的路,随后,他就辞官开始游历天下。来到广州之后,他专程登门拜访了道法精深的鲍靓,鲍靓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心性纯粹、志向高远的年轻人,不仅把自己的修道医术倾囊相授,还把自己的女儿鲍姑许配给了他。”
“鲍姑的艾灸术最绝的地方,不止能治病,还能美容。《本草再新》和《羊城古钞》里都有明确的记载,说她给人治脸上长的赘疣,只需要轻轻的灸上一炷,立刻就能消掉,她一辈子救过的人也不计其数。”沈博南的声音慢了下来,讲起了那段在岭南流传了上千年的小故事,“传说有一次,鲍姑进山采药,在河边撞见了一个年轻姑娘对着水面掉眼泪,姑娘脸上长满了黑褐色的赘瘤,连头都不敢抬。鲍姑从药囊里掏出自己采的红脚艾,搓成细软的艾绒点着,隔着一片薄棉,轻轻的在姑娘脸上熏灼。没过多久,姑娘脸上的赘瘤全都脱落了,姑娘又变回了容貌清丽的少女。”
“葛洪去世之后,鲍姑带着弟子们迁居到广州越秀山修道,持续走街串巷给当地的老百姓看病,足迹踏遍了番禺、南海、惠阳、博罗这些地方,岭南的老百姓都尊称她一声‘鲍仙姑’。连她当年常采来救人的红脚艾,后世都特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鲍姑艾’。”
“关于鲍姑的仙迹,清代的《西华仙箓》里还记了这么一段:传说在萍花溪边,有个老妇人常年在那里采艾,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有人上前问她,她只笑着说‘我是鲍姑’,话音刚落就不见了踪影。”沈博南笑了笑,“这当然只是后世的美好传说,但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葛洪和鲍姑一辈子行医济世的仁者情怀,早就刻进了岭南人的骨血里。老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才愿意把这么多浪漫的想象,都附会在他们身上。所以千百年过去,‘葛仙翁’和‘鲍仙姑’从来都不是神话里遥不可及的影子,他们活在每一页医书里,活在每一株红脚艾的香气里,成了所有人心里最向往的神仙眷侣,他们把最简便实用的药方毫无保留的留给了后世百姓,从头到尾,守的都是大医精诚、济世利民这八个字。”
听完这段跨越了千年的故事,所有人都沉静的站在山风里,许久没有人说话。
跟着沈博南的脚步,大家先逛了冲虚古观,这里原本就是葛洪当年亲手开辟的道场;接着又来到了延祥古寺,这座罗浮山最富盛名的古寺,号称唐代“岭南第一寺”,是当年高僧怀迪大师驻锡修行的地方。
晚饭过后,叶思瑶和沈博南陪着同学们在山路上悠闲的散了半圈步,吹着罗浮山带着松香的晚风,大家感觉心旷神怡。随队的校医方白芷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卧室歇着,剩下的人,一路走回到吃晚饭的大厅,屋里暖烘烘的,软椅靠着暖气,大家围着坐了下来,白天逛山的余兴还没有散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
“思瑶大姐,你和沈老师站在一起,可不就是另一对神仙眷侣嘛。”朱琳率先笑着开了口。
“我们哪比得上葛洪和鲍姑啊。”叶思瑶笑着摆了摆手。
“沈老师我是见了好多次啦。”陆修远在旁边接了话,他的语气里全是熟悉感。
“大家别总叫我沈老师,我和思瑶年纪差不多,你们喊我沈大哥就行,不用这么拘束。”沈博南笑着说。
“就是,他是教文学的,一身的书生气,人也很好说话。”叶思瑶跟着补了一句。
“思瑶姐,反正今晚时间还早,不如给我们讲讲你们俩的故事呗?”义书雅笑着提议。
“我们俩啊,说起来和钟锡吴淼还真有点像,一路从小学、初中、高中走过来,互相帮扶着,大学我们虽然选了不同的专业,好在一直都在同一个城市。”叶思瑶虽然说得简明扼要,但她眼底里却藏着暖乎乎的笑意。
“原来也是青梅竹马啊,太浪漫了。”胡萍水汪汪的眼里神采奕奕。
“思瑶姐,你们早就结婚了吧?”赵云探着身子问。
“我们读研究生的时候就领了证,那时候手里没什么钱,也没有大操大办。”叶思瑶回道。
“沈大哥和叶大姐这才叫会过日子,志同道合,妥妥的一对神仙眷侣。”周飞翰笑着感慨。
“沈大哥平时主要教什么呀?”马超也好奇的问。
“我教古典文学和诗词这些内容。”沈博南笑着答。
“难怪思瑶大姐也那么喜欢诗词,平时上课总忍不住给我们讲几句。”义书雅豁然开朗。
“诗词本来就是大家互相交流借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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