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苗族口味偏酸偏辣,老辈人传下来一句民谣:‘一天不吃酸,呵欠连连叹;两天不吃酸,饭菜不想沾;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酸汤是我们那儿家家户户灶台边的宝贝,分红酸汤和白酸汤两种。我们的主食全是各色的糯米,像花糯米饭染得四颜五色,乌米饭带着树叶的清香气,竹筒饭塞在鲜竹里蒸,咬开一口全是竹香。我们的特色菜也多,酸汤鱼最出名,还有像腌鱼、老腊肉、腌肉、鱼干、香肠等。”说起自己最擅长的吃的,孔绍云说得津津有味。
几个人听着吃的,感觉又饿了,他们随手抓过桌上的瓜子花生剥了起来。周飞翰嚼着瓜子,忽然转头看向了童心简:“说起老家,你们河南的旅游景点更出名,我知道少林寺就在嵩山脚下。”
“是的。”童心简笑得很温和,他说起了家乡耳熟能详的景点。“我们那儿好东西那可太多了,像龙门石窟、云台山、清明上河园、老君山、殷墟、白马寺等等,还有河图洛书的古老传说,都是从我们那儿传出来的。”
“白马寺我知道,那可是中国第一座佛教寺院。”朱琳接话道。
“是的。”童心简笑着点头。
赵云皱了皱眉:“殷墟?听着怎么跟中医里的阴虚似的?”
“兄弟,是殷墟!商朝的都城遗址!”周飞翰啼笑皆非的说道。
“不过河南和中医的缘分确实很深,医圣张仲景就是河南南阳人,也算我们河南的骄傲。”童心简补充道。
“殷墟的甲骨文很出名的,不知道现在辨认出多少字了?”胡萍好奇的问。
“我印象里已经破译出两千多个了。”童心简说着。
“清明上河园逛起来是什么感觉?”朱琳又追问了一句。
“感觉不错,进园可以租一身北宋的服装,顺着汴河走,两边的勾栏瓦舍全是《清明上河图》里的样子,一步一景,像真的跟着张择端逛了一回北宋的东京城。”童心简绘声绘色的讲着。
“宋朝的文化素养很高,唐宋八大家里,有六个都是宋朝的。”义书雅轻声感叹了一句。
“可惜宋朝重文轻武,文气虽盛,但武备上却弱了不少。”陆修远摇了摇头,“还是得像大唐,像咱们现在这样,文武兼修,才是真正的强盛。”
此时,叶思瑶看着对面的钟锡和吴淼,两个人眼皮都开始打架了,他们还强撑着听大家聊天,叶思瑶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她轻轻的拍了拍手:“你们看,钟锡和吴淼都困得点头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儿吧,也不早了。”
“好啊好啊,全国各地的名胜古迹,咱们留着以后慢慢的聊。”朱琳立刻接话,她的眼里还满是没散的兴致。
义书雅拉着身边的胡萍和吴淼,笑着点了点朱琳的额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喜欢到处跑。”
叶思瑶站起身来,连同几人一起把桌上的瓜子花生都收拾了,她随后说道:“大家都回宿舍吧,洗漱完早点休息,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哈!”
其他十二个人齐声回道:“思瑶大姐,新年快乐!”
暖黄的路灯顺着食堂的玻璃窗照了进来,落在了每个人的笑脸上,这也把这个远在异乡、伴着疫情消息的特殊春节,衬托得格外的难忘。
聊完后,大家各自回到了宿舍,叶思瑶想起往年家里红红火火的春节,再想起了今晚不同的除夕夜和校园外正在蔓延的疫情,心里百感交集,但也充满着希望。她右手握着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首《满江红·春》。
斗转回寅,东风暖,冰消水裂。
浓雾散,草苏花醒,鸟欢虫悦。
江柳嫩芽轻吐露,岭梅鲜蕊悄融雪。
鱼跃起,空气好清新,真亲切。
村烟袅,筵席设,家祭祖,人心热。
九州除夕夜,普天同节。
守岁青灯燃未朽,开门红火传无灭。
当此时,文字绘三春,书千页。
几年之后,赵云、周飞翰、孔绍云、童心简通过学习叶思瑶的诗词课,再加上和同学们的朝夕相处,春风化雨之间,几人都填了一首描绘家乡的水调歌头,赵云做了一首《水调歌头·山西》:
世纪曙猿啸,岁月铁牛横。
佛光普照唐殿,悬寺挂空明。
菩萨五台点化,圣母素衣施悯,木塔震金声。
票号汇天下,驼道戍摇旌。
云冈裂,风陵怒,雁门兵。
烟沉汾水,槐根万里叶千萦。
壶口崩雷溅玉,相府倾囊济世,武圣护苍生。
欲问兴亡事,杏雨下边城。
周飞翰写的是《水调歌头·吉林》:
铁树雾凇挂,黑土漫霜苔。
天池春破冰鉴,向海鹤归来。
净月潭明星斗,长影城浮月梦,林鹿自徘徊。
参露润灵草,通化培新材。
伪宫耻,英魂烈,抗联哀。
高句残垒,目睹烽散酒樽开。
冷面佐椒香烈,八碗蒸腾吉夜,篝火映红腮。
跃马松江畔,载雪忘悠哉。
孔绍云填的是《水调歌头·贵州》:
阳明洞中见,百里杜鹃花。
试问何以实现,觉悟夜郎家。
梵净云开五蕴,遵义兵成一路,星火满天涯。
胸有大鹏志,飞练破青纱。
知行合,织金誉,修文夸。
黔驴献技,千户苗寨起笙笳。
天眼巡星探斗,桥隧穿山越谷,万嶂沐云霞。
小酌茅台月,大道接仙槎。
童心简作的是《水调歌头·河南》:
武术少林冠,天下豫中基。
贾湖骨笛声彻,韶乐破晨曦。
妇好钺光映月,司母鼎纹证史,甲骨刻玄机。
洛水龙图现,白马梦梵离。
牡丹开,函谷启,药香弥。
青牛负道,五千文字写传奇。
八挂龙门悟道,双圣南阳探秘,浑仪转星疑。
愚公魂未改,太行展红旗。
三月的羊城,春寒料峭,寒气还没有完全的退去,非典的防控形势依旧很严峻。
这一日,马超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下过床了,傍晚的时候,钟锡几人抱着课本从自习室回到了宿舍,一推门,大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陆修远把书往桌上一放,他几步走到了马超的床边:“马超,你是不是感冒了?”
马超埋在枕头里,他的声音虚得像飘起来的棉絮:“我也说不清楚是不是感冒了,昨天从校门口回来之后,浑身就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钟锡眉头蹙着问:“还有别的症状吗?发不发烧?”
“倒也没有发烧,可一躺平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喘气都费劲。”陆修远准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马超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看见三人要往床头靠,立马绷紧了神经,“你们别过来!我该不会是得了非典吧?”
听见‘非典’这两个字,三人脚步瞬间都顿住了。他们天天待在课堂里,只从广播和新闻里听过非典的凶险,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非典感染者的症状,一时间都僵在了原地,他们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我先给辅导员打电话!”陆修远反应最快,他摸出手机就拨通了叶思瑶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急切的说了出来:“思瑶大姐!马超说他可能染上
非典了!”
“马超在宿舍吗?你们几个在哪里?”叶思瑶也急切的问着。
“我们都在宿舍。”陆修远此时稍微放缓了语速,镇定了一些。
“你们几个都在宿舍待在别动,我马上就过来,千万别慌。”叶思瑶的声音立刻稳了下来,她隔着听筒先把几人的情绪稳住了。
挂了电话,钟锡转头看向赵云:“二哥,你有方白芷老师的电话吗?”
“我这儿存着!”赵云立刻翻出了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刚接通,他也急着开口,“方老师,我们宿舍马超身体不对劲,怀疑是非典,我们都在屋里,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待在宿舍里别出门,也别让旁边的同学靠近你们的房门,我马上就到。”方老师的声音带着常年临床的沉稳,片刻间就把宿舍里乱飘的慌意压下去了一大半。
趁着打电话的间隙,陆修远和钟锡脑子里飞速过着这阵子听来的非典相关的报道,他们把所有的非典症状在心里过了一遍,等赵云挂了电话,钟锡尽量放轻了声音问:“三哥,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棉花。”马超闷声回道。
“这几天你都没有出过校门吧?”钟锡接着追问。
“他这几天天天跟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出去过呀。”赵云在旁边先接了话。
“那有没有接触过校外的人?”陆修远随后问着。
“没有……就昨晚,我妈来校门口给我送东西,我拦着不让她来,她偏要过来。”马超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愧疚,“她是咱们学校旁边小诊所的护士,说学校里缺西药,非要给我送过来。”
“你妈没有得非典吧。”赵云补充了一句。
“应该没有,今天早上我还跟她通了电话,她中气十足的,半点事都没有。”
“之后就没有接触过别的外人了?”陆修远紧跟着又补问了一句。
“没有了,我就在校门口跟我妈站着聊了几分钟,没出校门,回来之后就越来越没力气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下过床。”马超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哭笑不得的窘迫,“说起来也傻,我妈当时在手机上翻了好多非典的恐怖图片给我看,说我不听她的话不吃药早晚出事,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回来连晚饭都没吃,转头就被你们喊去图书室搬书了。”
敲门声刚好在这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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