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到,同学们陆续收到了往各自家里寄来的录取通知书,8月10日这一天,钟锡也等来了羊城中医药大学的红封皮邮件。钟锡拿到通知书的第一时间,他就给远在东北的姑姑打了电话,父母知道钟锡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后,俩人早早的就把学费和一千块买手机的钱一起寄回了家。随后,钟锡又拨通了在羊城打工的姐姐钟岚的电话,他把自己要去羊城读书的消息告诉了姐姐。
隔了几天,钟平凡得了空,他带着钟锡专门往县城里跑了一趟,他们先来到银行取了钱,打算给钟锡买一部新手机,顺便再买上几斤钟平凡抽惯了的叶子烟。
卖叶子烟的老街,刚好就是吴淼家开杂货店的那条街,俩人刚走到“吴妈杂货店”门口,就撞见胡苜蓿和吴淼正蹲在台阶上整理刚到的新货。
胡苜蓿抬头看见祖孙俩,她先笑着朝钟锡打着招呼:“钟锡,今天特意上街来找吴淼玩呀?”
钟锡没有反应过来,他本能的摆着手:“没有阿姨,我和爷爷上街来取钱买点东西。”
“哦哦,那进去坐一会儿吧,歇歇脚。”阿姨热情的往店里让。
“不了阿姨,我们还要赶时间。”钟锡习惯性的婉拒了。
旁边的钟平凡听得笑出了声,拍了拍钟锡的肩膀:“走了大半天的路,阿姨都开口留了,你不坐,也得顾着我这把老骨头歇口气呀,我得进去坐一会儿。”
“说得是,幺老汉快里边请。”胡苜蓿抱着货物,领着俩人就往店铺的内院走。
跨进院门,头顶是一方敞亮的天井,正对院门是两层高的小楼,堂屋门大开着,看向最里面,除了有天地君亲师香龛外,旁边还摆了一座观音神龛。天井左右两边围着青砖墙,院里摆着几条竹凳和一套功夫茶桌。胡苜蓿把钟平凡让到左手边的主位上,自己放下货物后,她坐在了正对店门的煮茶位上,钟锡和吴淼抱着货物跟在了他们后面,随后在他俩对面坐了下来。
“这功夫茶的一套家伙,还是吴淼他爸早年从深圳带回来的。”阿姨坐下后,手上动作没有停,洗茶、烫杯、冲茶、分茶,一套动作手到擒来,转眼间胡苜蓿就把盛着茶汤的小茶杯放到了钟平凡和钟锡面前,又递了一杯给吴淼,自己才端起最后一杯。
钟平凡端起茶杯,先移到鼻尖闻了闻茶香,又对着天光看了看透亮的茶汤色,他先小口抿了一下,才慢吞吞的咽了下去,钟平凡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这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胡苜蓿抬手给钟平凡续上了热茶,她转头看见钟锡捧着茶杯没有动,就笑着劝着:“快喝呀,凉了就没味儿了。”
钟锡端起茶杯,试了试茶的温度,接着仰头一口就把整杯茶灌了下去。
“这哪是喝茶,明明是牛饮,儒释道都注重饮茶,你半点章法都不懂。”钟平凡看着他的样子,笑得胡子都在抖。
“哪有那么多讲究,我们平时喝茶,也是瞎喝着玩的。”胡苜蓿赶紧笑着和稀泥,她顺手又给俩孩子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吴淼伸出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钟锡,高考考了多少分呀,准备去哪里读大学?”胡苜蓿随口问道。
“678,去羊城中医药大学。”钟锡答得格外的干脆。
“哟!”胡苜蓿有点喜出望外,她脑洞大开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女儿,“淼淼也考了678,报的也是羊城中医药大学!你们俩这是提前约好了的嗦?”
钟锡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他之前只知道吴淼和自己分数一样,压根不知道她的志愿居然和自己填到了一块儿了。
“谁跟他约好了。”吴淼终于开了口,脸颊微微的泛着红。
“就是碰巧。”钟锡反应了过来,他赶紧接话说道。
“这俩孩子,缘分可不浅嘛。”钟平凡在旁边捋着胡子笑着。
“淼淼,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到了没有?”钟平凡转头问吴淼。
“拿到了,钟爷爷。”吴淼有点害羞的笑着答话。
“哎,拿到就好。”钟平凡笑得更和蔼了,“我和钟锡今天上街来,就是取了钱给他买一部新手机,以后上了大学,和家里联系也方便。”
“那他手机号是多少?我找个笔和纸记下来存上。”胡苜蓿作势就要起身拿纸笔。
“还没买呢,刚从银行取完钱,正准备去手机店。”钟锡解释道。
“没事没事,不急这一会儿。”胡苜蓿又坐回了凳子上,她转头跟吴淼说,“淼淼,你把你的手机号写给钟锡,等他买了新手机,你们俩也好联系。”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羊城?”钟平凡顺着谈话问吴淼。
“通知书上写的9月1日开学,从这边坐火车过去要两天,我打算买27号的票,从重庆北走。”吴淼认认真真的答着。
“你看人家姑娘,计划得明明白白的,我们家这个,半点儿谱都没有。”钟平凡故意嫌弃似的指了指钟锡,他又转头看向胡苜蓿,“对了,你们这边谁送淼淼去羊城?我还正发愁,我们家这小子没人送,我年纪大了走不动远路了。”
“我也正犯愁呢,我妈现在身体不好,我放心不下;让淼淼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又实在不放心。”胡苜蓿叹了一口气。
“这不正好,俩孩子买同一趟车票,搭伴一起走,路上互相照看,咱们两边都不用操心。”钟平凡笑着出主意。
“我刚才听见俩孩子去一个学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等一会儿就去县城的火车票代销点买票,晚了票该被抢光了。”胡苜蓿须臾间喜上眉梢。
“县城里也能买火车票?我之前还以为得去重庆的火车站才行。”钟锡捧着茶杯,一脸的迷惑。
“当然能啊,土包子。”吴淼看着钟锡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胡苜蓿轻轻的瞪了吴淼一眼,她笑着打圆场:“咱们现在就去代销点吧,越往后学生越多,票就不好买了。”
“对对对,不能耽搁。”钟平凡生怕晚一步票卖完了,他立刻就站起了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锡锡,先去买票。”
“你带身份证了吗?”吴淼转头问钟锡。
“我还没办身份证呢。”钟锡答道。
“那学生证总带了吧?”吴淼又问。
“出门急,落家里了。”钟锡左手挠了挠头。
“那完了,今天买不成啦。”吴淼捂着嘴偷笑,“你明天带上学生证来街上找我,我带你去代销点买票。”
“行吧。”钟锡无奈的点头。
钟平凡和胡苜蓿看着俩孩子你一句我一句斗嘴,都在旁边暗暗的抿着嘴笑。
“那我们先去买手机了。”钟平凡说着就往外走,钟锡赶紧跟在他的身后跨出了院门。
“明天记得来街上找我啊,我带你去买票!”吴淼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好!”钟锡回头应了一声。
“幺老汉慢走啊!”胡苜蓿也在后面喊。
“好好好,回见!”钟平凡挥了挥手。
祖孙俩先去烟铺称了叶子烟,再去手机店买了一部新手机,最后才不慌不忙的坐车回了家。
第二天,钟锡单独来街上找了吴淼,俩人带着学生证,走到了火车票代销点,他们顺利的买到了重庆北到羊城南的火车票。
回吴淼家的路上,钟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你怎么会想着报羊城中医药大学?”
“你猜?”吴淼蹦蹦跳跳的走着,笑得一脸的顽皮。
“我发现你现在的样子,跟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钟锡盯着她的背影说,“以前在班里,你安安静静的,话特别的少。”
“被你发现啦?”吴淼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不也一样,初中和高一的时候,比我还闷。”
“初中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高一那时候,我不喜欢当时的班主任,还被班里同学背叛过,后来爷爷跟我深谈了一次,分科之后,我来到了唐老师的班,身边的人都难得的好,渐渐的自己就开朗起来了。”钟锡笑着回忆。
“你挺幸运的。”吴淼转头笑着。
“难道你不喜欢唐老师?”钟锡忽然反问。
“谁会不喜欢唐老师啊。”吴淼立刻反驳。
“那你以前肯定也受过不少委屈。”钟锡笃定的说着。
“谁长这么大没被伤害过呢。”吴淼没有回头,她继续往前缓步的走着。
“看来伤得还不轻?”钟锡追上去问,“总不会是我以前不小心得罪过你吧?也不对啊,我看你对着我,也没像对着别人那样沉闷。”他左手挠了挠头,“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就你那榆木脑袋,现在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吴淼笑哈哈的。
“你怎么总爱打击我啊。”钟锡哭笑不得。
“我有吗?”吴淼故意装出一脸的无辜。
“怎么没有!上次你大舅捉鱼的时候,我说鱼好多,你说我没见识;昨天在你家,你说我是土包子;今天又说我榆木脑袋想不通,我想不通。”钟锡掰着手指头数着。
“谁知道你为什么想不通?”吴淼哈哈大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对了,毕业聚餐那一天,你跟着他们去唱歌了吗?”钟锡忽然想起了这事。
“你觉得我会去吗?”吴淼在街边的小吃摊前停住了脚,她盯着锅里的狼牙土豆移不开眼了。
“我听班长说,去的同学唱到了半夜,他们又点了一大堆宵夜,我知道,有好吃的地方,你肯定挪不动腿。”钟锡笑着戳穿吴淼。
“我哪有。”吴淼嘴硬说着。
“还说没有,上次青城山,你盯着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