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五音的具体的用法,郭嘉誉想起了坐在旁边的朱琳和胡萍。上周,朱琳带着胡萍找到自己,胡萍因为即将毕业还没有找到母亲的事,说自己胸胁胀得连饭都吃不下,郭嘉誉给胡萍放了半小时角调的古曲,之后彻底将胡萍的眉眼松开来,朱琳也大笑着这声音听着就舒畅。“角音最能疏肝利胆,平日里情绪压得太久、胸胁胀得发疼、连月经不畅快的人,多听听舒展的角调,肝气顺着旋律慢慢的升发,郁结自然就散了。
徵音通心经,那些夜里辗转反侧、心慌失眠、神思总定不下来的人,一段明亮柔和的徵音听下来,乱跳的心气就能慢慢的归位。
脾胃弱、吃点东西就不消化、吃饭没有什么胃口的人,沉厚的宫音像一把温土铺在了中焦,常听这种声音,运化的功能就能慢慢的提上来。
商音清透,那些总容易感冒咳嗽、胸口堵得喘不上气的人,清劲的旋律能顺着肺经走,把闷住的肺气一点点的宣开。
平日里腰膝酸软、耳鸣健忘、手脚总暖不起来的人,沉缓悠长的羽音能慢慢的浸进去,常常听这种音调,肾精就能悄悄的被补养起来。”
最后,郭嘉誉想到了五音的理论基础,他手指点在了《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那行引文上:“肝在音为角,心在音为徵,脾在音为宫,肺在音为商,肾在音为羽。五音与五脏,这道理根上是古人说的天人合一的观念。天有五音,地有五行,人有五脏,连人的五种情志都能和五音对上。不是音乐能治病,是你听进去的每一个音符,都能顺着耳朵钻进经脉里,把堵了的情志舒展开,把弱了的脏腑慢慢的养起来。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止有药方,连风过紫荆和木棉树的声响,都藏着调愈人的法子。”
朱琳和胡萍,也各自总结着自己准备研究的课题理论和知识点,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几个人的毕业论文也在同步紧锣密鼓的推进着。赵云的课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旧医案,这些全是他这大半年跑遍周边找来的。别人研究中医十三科总爱选名头响的大科,他偏偏选了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口齿科。此刻,他正对着一张清代的口齿穴位图描红,他的笔尖在“牙风痛”那三个字上画了一下,旁边摊着的笔记本里,记满了他这半年跟着学校医生给老人补牙、用中药封髓散止牙疼的实操记录。
周飞翰的桌边也堆了半摞的古籍,他也没有选择时下热门的研究方向,一头扎进了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金镞科里。桌面上摊着的铜镞标本还带着一点出土的锈迹,旁边的笔记里,从古代战场上箭伤的清创手法,到用草药敷贴处理铁刃外伤的验方,每一条都标注了他自己试药调整的配比,他跟着医生处理刀伤、机械伤害等经历,都记录在里面。
马超的桌面最乱,横七竖八摆着好几块动物的骨骼标本,旁边摊着他画了几十遍的正骨手法示意图。他选了最吃功夫的接骨科,这大半年,他跟着接骨老师学习,手上的力道练到能精准摸出骨缝里半分的错位。此刻他正对着一张陈旧的接骨图谱修改批注,他把自己摸索出来的“巧力卸劲”的手法补进了笔记里。
孔绍云的桌前没有堆太多厚重的典籍,旁人都觉得祝由科玄虚,他沉下心把那些旁人看不懂的祝由技法,一条一条和传统中医的情志疏导、环境调理对应了起来。此刻,他正对着上次给焦虑失眠的患者做情志调理的笔记思考着。
童心简研究的是《伤寒论》,书页边全是他这几年读下来的批注,红笔蓝笔的痕迹层层叠叠的加在了一起。此刻,他正对着一个深秋伤寒误治的案例调整辨证的思路,他在“桂枝汤加减”那几个字上圈了又圈,连患者服药后半小时微微出汗的细节,都被他精准的写进了医案分析里。
钟锡天天往学校合作的附属医院跑,他守在诊室里观察不同患者的舌象,遇到典型的病例,他就掏出手机拍下,回去对着灯下的图谱反复的比对;陆修远跟着脉诊导师坐诊,手指落在患者的腕间,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过了一丝脉象的细微起伏;胡萍坐在图书室里查阅研究甲骨文、金文、石鼓文、隶书、行书、楷书发展历史和中医古典医里知识与字体对应的关系;吴淼的针灸实操排得很满,诊室里的消毒棉片换了一茬又一茬,她指尖捻针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稳;朱琳更是坐不住,隔三岔五的就往各个药材产地跑,什么化州橘红、石牌藿香、广佛手……这些附近道地药材的生长习性、炮制工艺,她都要踩着泥土亲眼看过才算数,兴致上来时,她总是把胡萍和吴淼也拉上,三个人在山野里追着药香到处跑......
五一小长假,义书雅难得从声乐训练和比赛里抽出身来,就被朱琳软磨硬泡的拉上了去新会的道路上。此时的朱琳、陆修远、钟锡、郭嘉誉、义书雅、胡萍、吴淼一行七人,正踩着岭南的晨光,往新会陈皮的核心产区赶去。
车刚驶进新会的地界,道路两旁的陈皮工坊就接连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晒柑皮的竹篾框在阳光下铺成了一片暖金色的海洋。几人选了一处木檐爬着青苔、看着格外古朴的老工坊,大家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位皮肤晒成蜜色的阿姨,正蹲在院子里翻晒着柑皮,她手指拂过柑皮的动作熟得像在摆弄自家的孩子。
朱琳几步走了上去,她的声音喜悦得像山涧的泉水:“阿姨,我们是羊城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想进来看看陈皮是怎么做的,方便吗?”
“快进来快进来,院子里来看。”阿姨直起了腰,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她的袖口还沾着柑皮的清香。
义书雅望着满院铺得次序井然的柑皮,忍不住的惊叹:“阿姨,你这一院子都晒满了,看着就壮观。”
“这不算多,库房里还堆着好多没有搬出来,今年的量比去年还少一些。”阿姨擦了擦额角的汗,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去年开春后雨水多,虫害也比往年凶,我们做陈皮不敢打农药,柑果落了不少,收成自然就减了。”
“现在不都是现代化种植了嘛,这怎么还要靠天吃饭呀?”朱琳掏出随身的笔记本,边记边问。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陈皮要的就是一份天然,打了药的柑皮,陈化出来的味道不对,我们新会人做陈皮,守的就是这点老规矩。”阿姨笑着摇头。
吴淼望着竹篾框里蜷曲的柑皮,好奇的问:“阿姨,这些柑皮晒完,就能叫陈皮了吗?”
“哪能这么急,至少要陈满三年,才算得上正经的陈皮。”阿姨指着脚边的竹篾框,“这些都是去年十二月才摘的柑子皮,现在顶多算新皮,还得在库房里面慢慢的养。”
“啊,原来要等这么久,我们之前都以为晒透了就是陈皮。”胡萍摸着身边竹篾框的边缘,她的手指沾了一点淡淡的柑香。
“制作陈皮,看着流程简单,其实每一步都藏着讲究,慢工才能出好皮。”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做了一辈子手艺的自信。
“阿姨,你给我们好好讲讲制作陈皮的流程吧,我们都是学中医的,对道地药材的炮制工艺非常的感兴趣。”朱琳手里拿着笔记本,她的眼里满是恳切。
“走,咱们到回廊下坐,我边泡茶边跟你们说。”阿姨领着七人走到了爬满金银花的花棚下,一套磨得发亮的功夫茶桌摆在了藤椅中间。
“阿姨你歇着,泡茶这事交给我们,你专心给我们讲工艺就行。”义书雅抢先一步按住了阿姨准备泡茶的手。
“你们还懂功夫茶?”阿姨眼里露出了一点意外。
“我们这儿可有一位泡茶的好手,她从小就跟着家里长辈练这套手艺。”朱琳笑着把吴淼推到了前面。
“阿姨,小时候我家里也摆着这么一套茶具,我跟着父母学了好多年了。”吴淼挽起了袖口,她双手落在了茶具上,动作得心应手。
阿姨坐在藤椅上,她望着吴淼熟练的手法,轻松的打开了话匣子:“我们新会人做陈皮,流程说起来也不复杂,但是一步都不能省,首先我们先选晴好的天气采摘柑果,再把柑果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晾干水汽,再开皮、阴干,等柑皮软透了再反皮,让橘白朝外,再摊在竹框里晒足了太阳,最后装进棉麻袋或纸箱里入库陈化,头三年每年都要趁晴天翻晒两三次,等性子完全稳了,才能密封起来慢慢的养。”
“阿姨,采摘柑果有什么讲究吗?”朱琳笔尖在纸上飞快的滑动,她追着问细节。
“小姑娘问到点子上了,不同时节摘的柑子,做出来的陈皮性子完全不一样。六月到九月摘的柑果最嫩,做出来的陈皮叫果仔皮;十月摘的青皮,性子最烈,理气很足;十一月的二红皮,酸甜度刚好;等到十二月柑果完全转红,摘下来做的大红皮,润甜醇厚,是我们这儿最金贵的。柑果越熟,陈出来的皮就越温润,价格也越高。”
胡萍手指翻开膝头摊开的古籍抄本,她热切的追问:“这几类陈皮在药性上,具体有什么区别呢?”
“青皮劲大,适合破气消滞;二红皮中和,日常理气健脾最合用;大红皮性子温,煮茶煲汤都温和,老人小孩都能吃。”阿姨话音刚落,吴淼已经把第一泡功夫茶分到了每个人的面前,茶汤澄亮,带着一点蜜香。
“你们来的时节不巧,这会儿树上的柑果才刚挂果,要等到年底才能看见满树红柑的样子。”阿姨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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