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天难得有如此明媚的好天气。柔和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徐徐微风吹起的层层涟漪上尽是碎光。
郑淅禾从上船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端坐着,扭头望向窗外。
她似乎在欣赏风景,又好像在发呆,面无表情的模样被眼里一直闪过的海面上的粼粼波光削去了冷淡。
不过,何牧看不见。
【郑淅禾不开心吗】
【只是在欣赏风景吧】
何牧只能看见她放在双腿上的手,一只手一直无意识地、甚至是有些用力地揉捏着另一只手的拇指。
他大学时选修过心理学,这类无意识的小动作常被称作“坐立不安”或“自我安抚”行为。
何牧缓缓收回视线,转向另一侧。
郑淅禾不是没有察觉到他屡次望过来的目光,可她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他,索性直接不去理会。
【究竟发发生了什摸】
这样的沉默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总归节目上,何牧没多久就若无其事地再一次看向她,说:“今天我们去爬山。”
没等到她的回应,何牧自顾自地继续望下说:“山不算高,车子能开到半山腰,上山路大概有三千多阶台阶,山顶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还能在云端喝咖啡。”
郑淅禾等他说完,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微笑,说:“好。”
下船、换车,行驶路上依旧是不伦不类的尴尬气氛,郑淅禾不主动发起话题,通常等何牧说完,半晌才吐出一句简单的应答,不超过五个字。
几次对话之后,何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按一按?”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
何牧摆弄着手机,片刻后,说:“前面有一家药店,我去买晕车贴。”
车靠边停下,何牧正要推开车门,郑淅禾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开口说了今天为止最长的一句话:“我不晕车,也不晕船,不用买药,直接走吧。”
何牧打量着她的神色,的确没有晕车晕船的苍白感,于是重新系上安全带。
踩下油门前,他又问道:“所以你不开心?”
郑淅禾抬眼望向他,在他的眼里没有看见不耐,只有关切,鼻子倏地一酸。她用力睁大双眼,点头又摇头,“说不上不开心,只是……”
终于开口了。
何牧暗自松了一口气,踩下油门,道:“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
“你对黎想有好感?”
“我……”何牧抿了抿唇,最后点头承认,“有兴趣。”
郑淅禾沉默片刻,直接说:“节目第一天,没有人选我,第二天,谈序宁可上岛也不选我,第三天,黎想一上岛就分走了你的目光,甚至连沈清让都和她约会,是不是我真的不如她?”
【沈清让管她什么事】
【她可是青柠cp头头】
“……”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稍有不慎就是两边得罪,可又不能不回答,何牧抿着唇,在心里措辞。
可郑淅禾却以为她是默认,嘴角下摆,垮着脸埋怨道:“那你今天选我干吗?你选黎想啊!”
“你喜欢谈序?”何牧问。
“之前是。”
“现在呢?”
“都不喜欢。”
“所以你选沈清让只是因为知道他不会选你,你想留在岛上?”
郑淅禾闭上眼,自暴自弃道:“对!我只是想要一个一心一意选择我的人,凭借照片选人没人来我家,我不介意,可是相处过后,我为什么还是被退而求其次的那一个。”
不甘心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扭过头去,慌乱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高速路上不能停车,何牧只能递出纸巾,短暂地瞥一眼晃一眼来确认她的状态。
“你不是退而求其次。”何牧说,“我承认我对黎想有些兴趣,因为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她,可那不代表好感,不代表我会追求她。”
不是退而求其次,却屡次在选座位时抛下她,第一次被谈序打断没有成功,第二次明知旁边只有一个位置,会和她分开他依旧不假思索地落座。
这是不是说只要是第一次见面的女生都会有兴趣,而感兴趣是喜欢的第一步,他都已经站在路口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一步一步迈入“条条小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番话若是平日里她会直接说出口,可一想到现在一举一动都有摄像机拍着,她把话咽了回去,带着哭腔委婉地说:“我还没有想好是否要继续和你相处,我没有感受到被你坚定的选择。”
何牧一口答应:“好,那我们今天就当做是朋友一起爬山,别的都不要想。”
这边关系有了飞一般的退展,最后一对,也就是方怡宁和谈序,不温不火地开启了一日约会。
一个内向不爱说话,一个纯是懒得说话,车上一时安静得如没有人一般。
方怡宁时不时瞥向身侧,双手端正地摆在腿上,紧攥着裤子,终于鼓起勇气先开口:“谈序……”
“嗯?怎么?”他微微侧目瞥过来,声音懒散。
“对不起,把你和黎想拆散了。”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谈序只听见了前半截道歉,从鼻腔挤出一声带着疑问的、上扬的“嗯”,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不是有有意拆散你和黎想的!”方怡宁闭上眼一口气说。
“噢,与你无关,没你我也不能和她约会。”
她的脸颊渐渐充血,谈序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事一样,手指抵着太阳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玩味地说:“我听别人说你和沈清让情投意合,为什么还选我?”
【人人必问之问题】
“不是不是!”方怡宁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抬起头连连摆手,瞥到他的眼神又倏地低下头,小声地解释:“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看情况吧。”
“清让太像我喜欢了五年的哥哥,我下意识依赖他靠近他,却分不清是喜欢他,还是把他当做替身,这对他不公平。”
她转过脸怯生生地觑了一眼,继续说:“选你是因为你看上去比较会玩。”
“哈。”谈序一声轻笑,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我?比较会玩?”
方怡宁缩了缩脖子,虽然有些怕,但还是点头,“你当过海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对竟然意外的有趣】
【笑鼠人了】
谈序哑口无言,不想再为自己争辩什么,于是转移话题:“今天去哪里玩?”
说到这,谈序突然笑了一下。
方怡宁没有错过那抹笑,一时连害羞都顾不上,明晃晃地盯着他的嘴角。
只是那抹笑实在太短暂,像是蜻蜓点水,却能在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
“看什么?”他瞥过来,“还要保密?”
“你笑什么?”方怡宁咽了一下,“刚才。”
“想笑就笑。”
“哦。”方怡宁不敢再追问,“我们今天去云端乐园,你不恐高吧?”
“我看上去像?”谈序简直要被她气死。
“这也不是能看得出来的东西吧。”
“不恐高。”谈序闭上眼,把鸭舌帽压在脸上不再理她。
第一站是云上栈道。
山与山之间用一座玻璃栈道连接,向下看,是深渊一般的山谷,峭壁上树木茂密,湍急的溪水溅起水气,混着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轻轻漫上来,因为距离太高,已经闻不到什么。
谈序就像是在平地散步一样,走走停停拍拍照。
等他想到自己是来约会的时候,栈道已经走过半了。他回过头,看见方怡宁一脸惨白,紧紧地抓着栏杆,才走出没几步。
他不得不折回到他的身边,“旁边小孩都走得比你快。”
“我恐高。”方怡宁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热泪盈眶,颤颤巍巍地开口,本就低微的声音被吓得更轻了。
谈序气极反笑:“恐高你还来?你还问我恐不恐高?”
“你不恐高我才放心啊!不然两个菜鸡互啄吗?”
“生死攸关”之际,方怡宁什么都不怕了,壮着胆子大声喊:“我就想玩!我循规蹈矩了快三十年,我要突破自我!”
“行行行。”谈序轻啧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赶紧擦擦吧。”
“你帮我……”
“你做梦。”谈序没等她说完,把纸塞进她的手里,向后退了一大步。
方怡宁无语:“……你帮我抽一张。”
谈序无奈靠近,口嫌体正直地拿走纸巾,抽出一张又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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