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被梦惊醒,满脸是泪。
她没再耽误时间,用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就走出了房门。
此刻远方的天还没发白,月亮躲进了云层,漫天一片雾蒙蒙的。
她驾驶着马车,熟门熟路地,走在回达埃蒙德的路上。
“爱德华,爱德华”,她神情恍惚,时不时朝远处望去:“请千万要撑住,别让我无法跟父母交代。”
她一路很顺利地到了达埃蒙德大门口。
一片寂静,平日里不断往来的伤员护送,以及队员出动等,还看不出即将开始的迹象。
屋里的小组这时应该还在休息。
“还好,没有明显的喊痛声”,她暗自万幸。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什么,就重新跳上马车,轻快地晃了晃缰绳:“走,我们去城外。”
伊丽莎白绝对想不到:往城外的路上,会让自己有这么震撼。
以前,她最多只和菲茨威廉他们,去过离城外还有些路途的小山。
那是授课爵士的课后作业,需要去寻找几种罕见的植物叶片和花蕊,带回来做成标本,并跟他分享寻找过程中遇到的趣事。
他们寻遍了达埃蒙德和周边的树林,一无所获。
某天,忽然就听见菲茨威廉兴奋地跑回来,一路大喊着:“爱德华,伊丽莎白,快走,我知道哪儿能找到那些叶片了!”
原来是和他平日里一同骑猎的邻居庄园兄弟,无意中在那一块小山上,发现了奥秘。
男孩子们总是藏不住事,很快,几位好友就都分享到了。
菲茨威廉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疯狂赶回来,喊上兄弟姐妹,一同前去。
“快,快,我们要赶在其他同伴们发现之前,先找到”,那天他特别激动,以至于伊丽莎白很久之后还能记得。
马车被爱德华驾驶地飞快,克莱尔差点飞出窗外。
几人的笑声连绵不断,一路到达小山。
“这儿为什么会有爵士要的叶片?”伊丽莎白还在纠结,达埃蒙德树林里为什么找不到,她就是不服气。
“那你得回去问父亲了,问他为什么没有种这类的”,克莱尔故意逗她。
“哈哈哈哈”,两位兄长大笑起来。
伊丽莎白也笑,但她还在想着,要是达埃蒙德也能有这种罕见的植物就好了。
“可惜,祖母不在了,不然倒可以和她商量商量”,她低下了头:“她一定有办法的。”
那日,兄弟姐妹四人一路很是高兴,后来在小山上也顺利地寻到了爵士需要的叶片和花蕊,度过了极其美妙的一天。
如今,伊丽莎白一人走在同一条小路上,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心境。
现在,她在隐隐担心着爱德华,再亲眼目睹路两旁的一片萧瑟,更难有好心情。
突然,已经僵硬了的一大一小两只狗,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还不太大的体型,说明了这只狗妈妈年纪也没多大。
它的孩子,和她静静地躺在一起,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眼泪毫无预兆地猛然流下,她勒住了马,走下车来。
她伸手去触碰那母子的身体,的确,非常冰冷。
“叶片和花蕊的标本”,她喃喃自语:“如今,是小狗母子的标本。”
素不相识的小狗母子,让她蹲在路边,哭地像个傻瓜。
她想到了父亲的长耳犬洋葱,如今跟着一家人,辗转反侧地,来到了度假屋居住,但还是一如既往笑眯眯的,乖乖地趴在父亲的脚边,时不时拍打两下尾巴。
永远那么长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它的整个小脸蛋,显得有些滑稽。
好像全家人都从未考虑过,是不是要帮它剪短一些,好让它看得更清楚些。
“嗨,傻孩子”,她无奈地笑了笑,才感觉到脸已□□了的泪水给绷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站起身。
“再会了,小狗妈妈和小狗宝宝,希望你们在天上,开心地玩耍”,她朝路边躺着的两小只说到,还脱下外袍,给它俩盖住了身体。
重新往马车上走,她觉得自己的腿怎么这么沉重。
自从詹姆士和兄弟俩加入绶带将军的队伍以来,伊丽莎白一直提着一颗心,胸中堵着难受。
她有时甚至萌生出,自己的建议到底是对还是错的念头,但她压根不敢去跟父亲讨论。
无论是贵族的使命这样的大道理,还是家族名誉这样的现实问题,都不是她这个前朗读师能解决的。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更加卖力地做好每日的后方支援,给詹姆士他们以及前方的队员们,尽可能多增添些战斗的资本。
一路思绪飘荡着,她终于到达城门。
“哦,是朗读师小姐”,城门那里驻扎的队员认出了她。
但看到她的动作,队员立即伸手想阻拦:“建议您不要出去,外面的情况很复杂,您可能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我们的人。”
“谢谢你”,她坚决地:“我还是决定要出去。”
队员只好放下手臂,任其踏出了城门。
城外的世界,和哪怕儿时和菲茨威廉他们去寻罕见叶片的小山,都很不一样。
她有那么一恍惚,仔细想了想,就算在友国,都还在城里活动,哪怕是在教堂后,和小公主一起被劫持的山上。
可能只有在高山国,以及近海国,她才接触过城门之外的世界。
但那两个国度,本来全国都是差不多的景象,无论城门内外。
更确切地说,好像那两个国家,根本没有城内和城外之分。
想到这里,她清醒了许多。
一阵凉风吹过,她更加有精神了些,就卯足了劲,睁大眼睛,到处寻起来。
“兵营,绶带将军的兵营”,她眼前一亮:“对了,城堡标识。”
之前一直念叨着的标识之争,原来在战争中,也有作用。
她开始上下寻找熟悉的标识。
终于,在一片废墟旁边,她看到了尚在飘扬的旗帜。
紫色的底,金色的图案,城堡王冠和雄狮。
她连忙奔了过去,才发现,后面一大块地方,还有人。
稀稀拉拉的几座欲倒不倒的破烂帐篷,预示着兵营到了。
她猜的没错,这儿,正是陛下心心念念的城外兵营。
“看来经过了很多场恶战”,她有些犹豫,不敢往里走。
但她想起了梦中的爱德华,立刻鼓足勇气,继续一边走一边仔细查看。
路过那破败不堪的帐篷时,她不自觉伸手撑开了布片。
“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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