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午饭吃的简单。孔爵没吃多少,这会儿正靠着把杆消食。手机上,思思在给他汇报上午练习的进度。 “行。下午自由活动吧。” 孔爵把手机凑到嘴边轻声嘱咐。暑假也没剩几天了,本想让思思多出去玩玩的,可这孩子还是每天闷在练功房里。
“思思啊?” 萧泽过来。 “嗯。” 孔爵侧着手机把屏幕上长长的一段“练习报告”给萧泽看,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用功总归是好事儿。 “
”哎……这孩子有点太内向了。“ 孔爵的眉头,不自觉拧成疙瘩。
“内向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萧泽也从旁背靠着把杆,”有的人外向,可不就有的人内敛吗。”
“嘶~~” 孔爵突然侧过头夸张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着,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就不着急?”
萧泽笑着抬脚给了他一下,“拉倒吧。”
正说着话,有人推门进来,两人目光挪过去,是陶乐钦。与方才清爽的样子相比,这会儿的少年一身一头的汗,估计饭馆前见面后的两小时他一直在练。孔爵的笑容敛了下来,双手微微一撑走了过去。萧泽在后面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嘱咐,“搂着点脾气啊。”
张凡跟何家齐的担忧没有出现。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陶乐钦和孔爵都表现的格外自然又专业。张凡提议先跟着音乐走两遍,找找感觉。毕竟自从初稿的带子发下去,两人还没一起排过。放眼整部舞剧,孔爵和陶乐钦有不少段单独的双人舞。好在今天这段接了上午的剧情,所以是有萧泽在内。两位年轻的小编导,也是有心让萧泽在二人中间磨合一些。
几遍下来,孔爵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虽说只是先走位置,大家的动作多少都简化了些。可三人的部分,陶乐钦动作前后顺序搞不清楚;个人的部分,六圈的探海转改成四圈;复杂的组合跳,随手扔了两个,多出来的八拍囫囵吞枣地糊弄过去。整段但凡有难度的动作,挑挑拣拣地只做了一半。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练了一个礼拜的样子。
“不错不错,挺好的。” 还不待孔爵发作,张凡连忙跑出来,“小陶,很不错。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感觉。真的谢谢你能参演,我们啊,现在对这个作品更加期待了。” 虽说是打圆场的话,但也是真心。抛开细节不谈,平心而论,陶乐钦对音乐的把握,感情的拿捏,的确不像是个还没开学的大一新生。
“萧泽你先歇歇,我和他单独练练。” 孔爵突然提议。
有萧泽加入的部分在整段的最后,这么安排,好像也没什么不妥。萧泽点点头撤到张凡和家齐旁边,扫过孔爵的神色,眉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方才陶乐钦的表现,他也不是没看在眼里。
重新开始排练,孔爵的态度,却突然温和下来。他拉着陶乐钦把双人舞的部分都好好顺了几遍,有不小心“撞架”的地方,甚至还跟他有说有笑的。陶乐钦紧锁的眉头下,是没来由的无措。他忍不住在每次对视中打量对面毫无破绽的眼神。这样的孔爵,总让他觉着有些不安。
“张凡,放音乐,我们正经八百走一遍看看。” 这一段只是刚刚捋顺了而已,好多细节都还没有来得及抠。陶乐钦觉得排练才刚刚开始,不知道孔爵这是什么意思,身侧的手,不禁有些紧张地微微攥起。
“动作跳全。” 音乐响起前的最后一秒,孔爵突然撩起眼帘看向陶乐钦,陡然深沉起来的眼神,看得他一凛。
当陶乐钦再次删删减减面目全非地跳完这一段时,萧泽终于明白孔爵要干什么了,他在给陶乐钦最后一次机会。显然,陶乐钦并没有把握住。音乐还在继续,孔爵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何家齐见状默默按掉手机,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孔爵的脸色沉的上霜,张凡又想出来打圆场,却被一旁的家齐揪住袖口,隐隐摇了摇头。
陶乐钦自然知道孔爵问的是什么,他也不是不理亏。只是,他就是听不得孔爵审犯人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或者,只要是孔爵,听在自己耳朵里的每个字都格外刺耳,他总是轻易的就能被挑起脾气。“什么说什么!?”
萧泽微微皱了皱眉。
孔爵的反应却格外平静,平静到旁人几乎看不出那样的深沉下已经压了什么样的怒火。“谁准你改动作的?“
“编排不合理,怎么就不能改了?“ 陶乐钦的眉毛微微扬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桀骜,眼神却不自觉的避开孔爵,落在一旁的空气中。
“不合理?” 仿佛是料到他会有这一说,孔爵突然冷哼了一声,牵出一丝哂笑,“舞剧是你的?你是编导么?好。” 他噙着嘴角点了点头,“我和萧泽陪你,这段你给我按原排跳出来。张凡、录像!我们大伙儿一起看看到底哪儿不合理。”
“孔爵你有完没完!” 少年的火被孔爵的咄咄逼人直接燎到了天上,心底那一点点理亏和愧疚早被烧的荡然无存。“一个排练你犯得着非盯着我不放么。你们叫我来是跳舞不是当傻子的。鼎鼎有名的大编导还允许演员提意见呢,他们不——”
“孔爵!!”
陶乐钦的口无遮拦被孔爵陡然蹬出的一脚生生掐在半截。伴随着萧泽的一声喝止,陶乐钦几乎是飞出去般狠狠摔在了身后两米外的垫子上。
任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房间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十秒的静音键。张凡被这场面惊得说不出话,只能茫然地看向萧泽。
萧泽望着地当中针锋相对的二人,猛的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方才孔爵那一脚出去,他吓得连忙出声制止,这要是踹出个毛病来,不是闹着玩的。好在,孔爵不是理智全无,那一下看着霸道,到底是搂着力气先蹬上人才送出去的。虽然飞出去瞅着吓人,倒不至有什么大伤。只是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犯相,第一天就闹成这样。
陶乐钦也被这一下摔懵了。回过神来,先于疼痛袭来的,是震惊。他顾不得撑起身子一脸惊愕的看向孔爵,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抱歉。” 孔爵深深吸进一口气,压下让他太阳穴发震的情绪。身后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孔爵和陶乐钦两人,便又是一阵拉锯的沉默。半晌,空气中紧绷的气场仿佛突然松动了些,陶乐钦微微侧过脸,余光看见孔爵正朝他走来。他想一个翻身站起来,却在半途腿一软跌了回来:大腿上方才被孔爵踹过的地方隐隐泛着痛,一受力就不自觉的抖。不待再试一次,孔爵高大的身影已经投射在身前。想到刚刚那副狼狈相定然是又被他看在眼里,陶乐钦气的闭上眼睛不看他,只觉得人生从没这样窝囊过。
“老老实实的说一句,对不起我还没练好,这个小节我还拿不下,就那么难么?”
孔爵居高临下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怒气也不带平日里的鄙夷。可就是这平静的一句,不知如何戳进陶乐钦“油盐不进”的胸膛,心像是从日本最刺激的过山车上极速冲下般,难受的他骤然收紧眉头。
孔爵的目光落在陶乐钦执拗的脸上,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自己纵然不喜欢陶乐钦的桀骜和口无遮拦,却也从来没怀疑过他对舞蹈的认真。排练开始前,他对萧泽表露出的是既不在意也不期待,其实心里也想看看,这孩子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的确是“惊喜”。哪怕是用了一点点心思,都不至跳成这样。
日本神崎老师的教育,一向以严厉著称。专业上,和林晓希比可以说是各有所长,和其他的孩子比起来,他也是甩了人家一大截的。不然张凡跟何家齐也不会前后挑挑拣拣了半天最终敲定了他。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就算气的太阳穴发跳也耐着性子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机会。可是他错了,守着这样的天赋和能力,陶乐钦就是有脸能拿出那样的呈现来。
与他对峙的那一刻,明明知道他又要拿出那一套”艺术高于技巧,要尊重演员想法“的论调来,却也真心不愿听到那样的借口。然而,陶乐钦果然是不出所望地让他失望了。
“只要是舞者,遇到难得的好编排好创作,哪个不是说不出的兴奋。就算有挑战,有瑕疵,也都是咬着牙先拿下来再说。哪里有不想着提高自己业务能力,反倒先质疑别人的道理。听小叔叔说他教了你六个月,你就学些了这些吗?”
”我跟老师的事你没资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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