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已经一周了。
刚刚结束的周末,大家都没敢歇。毕竟老师们都知道学生肯定是散漫了一整个寒假的。所以学期一开始,就乘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节奏,好好地给他们上了上发条。
乐无弋倒没觉得一时适应不过来,反正他寒假里每天都练功的,连跟妈妈在外面度假的那些天都算。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了,他对自己的目标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阿姨,要一碗豆浆,一个茶蛋,两个花卷。” 乐无弋在食堂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睿,只好先进食堂打早饭。宋睿是一班的,自从开学典礼上认识了就跟乐无弋形影不离,平时便总跟他们二班一起混食堂。 ”宋睿呢?” 看着乐无弋自己端餐盘走过来,其他同学还有点不习惯。“我也正找他呢,但好像一班的人都没来。”
大家又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乐乐——!” 大家话音都还没落,就听见有人懒着声音扯脖子喊了一声。乐无弋不自觉皱了皱眉,回头果然看见宋睿白着脸挪腾着步子进来,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怎么了?”
宋睿一屁股坐下就抓起乐无弋盘子里的花卷吃,好像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总算等着嘴里的一大口咽下去,才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我们班早功不好,还有人打架了,给钟老师值班撞见,就发火了,全班罚功。”
“你们班胆儿真大,早功也敢闹。” 满桌的二班都不禁咂了咂舌,二年级就赶打架还敢在早功的,真是勇敢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乐无弋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钟老师?哪个钟老师?”
“还有几个钟老师,你们班的钟少啊!”
我们班主任钟少?这会儿大家更惊讶了,钟老师出了名的脾气好,真看不出能发这么大的火。
“真的…”,宋睿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乐无弋的早餐,“虽然不大声骂大声喊,但……挺吓人的。罚功下手也狠,好几个人都哭了。”
啊……几个人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一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了,个个都看着无精打采的,还有几个的确眼睛红红的。
哎……宋睿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乐无弋的肩膀,“你自求多福吧。钟少这么爱盯你,你上课可别触他霉头。” 乐无弋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先给我再买份早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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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老师拎着名册走进教室的时候,十几个半大小子已经在房间中央站好了排。明明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看着他们规规矩矩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下,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了。
“都这么着急上课啊,那先点名,顺便等等钢伴老师。”
”艾星!“
”到!“
”车小伦!“
”到“
……
“王佑一!”
“到”
“乐无弋!”
“到!”
“张恒歌!”
“到!”
“好。先上把热身,老师来了就开始上课。” 孩子们呼啦一下散开,钟老师放下名册,挨个打量着他们。车小伦,不出意外,一个假期回来就胖了一圈,肚子上的小肉肉都呼之欲出了,勒令他减肥了一个礼拜,才勉强看得过眼些。王佑一,一如既往的不用操心,却还是内向不爱说话,听话的让人一句重话都不忍说。乐无弋……沉稳地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而且他骨子里的那份坚定和淡然,跟某人特别地像。
想到这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钟老师滑开屏幕,一条信息蹦了出来,“今天排练会早结束,在家等你,想吃什么?”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只是看到置顶的名字,某人脸上的笑容就已经藏不住了。他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屏幕上跃然落下几个字,“洗干净等【奸笑】”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晚上到练功房给你机会重说一次。” 嘶……险些忘了今天下班要让他帮看自己舞剧试镜的片段,明明知道这句威胁是开玩笑的,可是一想到那个人在练功房里难说话的样子,某人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不好意思钟老师,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钢伴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多年的敬业精神让她就算是跟比自己小二十岁的老师也认真道歉。 “没有没有,才打铃。” 钟老师连忙关了机,打起精神喊了一声”上课!“
这是钟彦承在舞校任教的第二年,今年他二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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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把上,二十分钟把下,半大小子们的背心都湿了大半。听着钟老师叫大家把条凳都搬出来的时候,整个班都不禁苦了脸。于是三个练功凳纵向排成一列,随着老师的一个手势,孩子们分在两侧,齐齐左腿在前开始耗竖叉。 钟彦承绕着凳子踱着步,挨个纠正着动作。 “别一个个都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都给我微笑。看外面花都开了,天也暖了,正适合给你们好好松松筋骨。”
“开学第二个周我不为难你们,但我的标准跟你们说过了,到期末必须全员达标。”
时间过了约莫有五分钟,几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钟彦承看着差不多,就开始挨个给他们压腿。 “脚背和膝盖绷紧,后腿都给我转开。我的规矩,动一下加五分钟,反正咱们是上午最后一堂课,谁不想午休了就使劲儿动!”
第一个就是车小伦,全班年纪最小,出了名的小哭包,钟彦承才一跨上来他就紧张出了哭腔,“钟老师……我自己再耗一会儿,最后再到我好不好?” 钟彦承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肉脸,“行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来吧,放松。” 说着,就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压着他胯根往下按。车小伦立马抽噎起来,“疼,老师,疼……” “嗯,我知道,来吧,数五十个数,慢慢的数。 ” 这语气,简直像是哄小宝贝似的。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呃啊……” 光听声音就知道最后一下老师狠压了一下没松手,车小伦“惨烈”的哭声惹得其他人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耗住,不然等会儿还回来压你。” 钟彦承趁着他哭闹的时候又使劲儿按了几下才起身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一抬头却瞧见另一旁的王佑一动作已经走了型,他不禁皱了皱眉, ”王佑一,乐无弋,你们俩今天必须贴地,自己先往下下,别等我动手。“
大多数人还刚刚只能下一个符合钟老师标准的竖叉,或者是仅仅只能超过平角一点点的时候,王佑一和乐无弋已经被要求这样可怕的难度了。车小伦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怜悯地看着他们两个,心想还好自己不是老师看重的尖子生。
贴地……乐无弋想着自己还差着老远的距离,心里也没来由的一紧。虽说钟老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课上却是少有的说一不二,今天肯定是不好过了。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往下沉了沉。只这一下,腿间的撕扯就瞬间激烈起来。乐无弋下意识地要撑起身子来,肩膀上却不轻不重的落下个力道,他连忙抬起头,果然是钟老师。钟老师没说话,只是点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使了使力。一根手指,能有多大力道,乐无弋脸上却突然一热,立刻就卸了手上的力道,人也往下沉了几分。钟彦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跳过乐无弋直接压下一个人。
为什么……总觉得钟老师对乐无弋跟对别人不一样呢。王佑一拄着膝盖从对面看着,不禁低下头撇了撇嘴。明明都是“尖子生”,可他总觉得钟老师根本不喜欢自己。哪怕自己比乐无弋表现的好,比他更能吃苦,钟老师好像也没有特别留意自己。想到这里,王佑一抬头看着钟老师已经走到这边来,不禁偷偷地把一直绷紧的脚背,松了松……
一时没掌握好时间,剩下的任务有点紧,钟彦承就叫压完的孩子先去踢腿再回来换腿。排在越后面的,自然耗得时间越久。这种时候,留在最后的自然是王佑一和乐无弋。终于轮到王佑一,钟彦承一眼就瞟到他支棱的像个锅铲似的的脚背。“想压脚背了是不是?” 王佑一是班里软度最好的,这点要求一点不为难他,钟彦承直接上脚就踩到了地上。
“钟……钟老师……” 王佑一不知怎么地突然跟他顶起劲儿来。钟彦承还以为他拉伤了,立马松了力道,“不舒服?” “没……没有。” 王佑一头低低的,钟彦承哈下腰才听清他蚊子声一样的动静,“疼……”
这孩子,今天有点反常。 “去吧,去踢腿。”
前边压完的孩子已经踢了一圈腿回来,乐无弋还在耗左腿。额头上覆着厚厚一层汗,胳膊也开始打颤。钟彦承瞟了时间,狠狠心再次绕过他,直接到排头开始压右腿。路过的时候,伸脚踢了踢他胳膊,“手拿起来,让你耗的是腿,你做主练胳膊了?” 乐无弋一言不发,立刻把手搭到了膝盖上。只这一下,额头上登时流了两绺汗下来,顺着下巴滴到了身上。
钟老师不说还好,这一句说出来,大家才发现乐无弋到现在还没换腿,不禁都跟着倒吸了口凉气。钟老师不是把早上的气都撒到乐无弋身了上了吧…… 而这边王佑一还在一边扶着把杆踢腿,看看乐无弋,又看看钟老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从小就知道的,老师越是看重谁才对谁越严厉。钟老师……也许真的不喜欢他。车小伦压腿不听话,钟老师都会耐心哄他,自己不听话,老师好像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想着事儿,腿自然也踢的心猿意马。钟彦承压过一排转过身,正看着他水塌塌的动作,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火气,却压着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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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正压到最后一个车小伦,还是一样哭唧唧,下半节课,这眼泪就没停过。钟彦承无奈地松开手,在他背上轻轻落下一巴掌,“这从一年级哭到二年级,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嗯?”
“乐无弋和王佑一留下,其他人下课。”
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句, “老-师-再-见!” 一堂课上下来,全班集体腿软,喊完这一句,就都忙不迭地溜出教室。 车小伦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心中不禁为两个“尖子生”捏了把汗。
闹哄哄地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王佑一孤零零地在地中间站着,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练功凳上的乐无弋。
哎,怎么一向听话的学生出起问题来这么要命。钟彦承长叹了口气,暗忖这个班主任真是难当。 “先过去耗腿,怎么耗你自己知道,刚才上课摸够鱼了?等会收拾你。” 王佑一被老师训的无地自容,只用力点了点头,自己去房间角落拿垫子。
钟彦承走回房间中央,摆成长长一排的练功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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